天游峰耸立在武夷山九曲溪畔,壁立万仞,云雾常萦。未登山前,仰望它并不觉得高不可攀;真正踏上石阶才明白,所谓“武夷第一险峰”并非虚名。窄窄的登山道从岩壁间凿出,曲折向上,仿佛直通天际。也正因如此,徒步登顶的满足感才格外真实、格外厚重。
我从云窝出发时,山间还有薄薄的晨雾。路旁的茶树挂着露珠,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气。起初石阶平缓,脚步轻快,偶尔还能停下来拍几张照片。转了几个弯后,坡度忽然变陡,石阶一级一级地叠上去,像是没有尽头。呼吸渐渐急促,汗水从额角滑落,我扶着石壁歇了歇,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登山的疲惫并不是纯粹的煎熬。在半山腰回望,九曲溪正从丹霞群峰间蜿蜒而过,碧绿的水面泛着细碎的光。几叶竹筏顺流而下,撑筏人偶尔哼几句山歌,声音被风送得忽远忽近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若不经过这一路攀爬,便不会这样留意山下的风景;若不曾气喘吁吁,也就不会对这片山水产生如此真切的牵挂。
最后一段路几乎直上直下,石阶窄得只能容下一只脚,旁边就是陡峭的崖壁。我抓住铁链,一步一步往上挪。身边有陌生的游客互相打气:“快了,快到了。”还有一位老人坐在坎上休息,笑着说:“慢点走,风景都在路上。”这句话让我的心静了下来。我放慢速度,不再急着登顶,而是感受每一级台阶带来的力量。
峰顶的满足当最后一级台阶被踩在脚下时,天游峰顶的平地在晨光中展开。云从脚下流过,风从耳边掠过,整座武夷山忽然变得开阔。凭栏远眺,群峰如莲花绽放,九曲溪像一条碧绿的丝带缠绕山间。阳光穿过薄雾,把丹霞峭壁照得通红,远处竹筏上的红伞也清晰可见。天地间一片澄明,我站在高处,说不清是风景让人震撼,还是自己的努力让风景格外动人。
有人坐着轿子从身边经过,步履轻松;可我一点也不羡慕。因为徒步登顶的满足感,不是单纯站在山顶那一刻才产生的。它在每一级石阶的喘息里,在每一次想放弃又继续迈步的坚持里,在汗水被风吹干后的清凉里。它让我相信,真正抵达一座山,不在于用了什么工具,而在于愿意用双脚去丈量它的高度。
下山时,腿有些发软,心里却格外踏实。天游峰依旧立在云雾中,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。但我知道,这一路陡峭的石阶,已经变成了心里的一段风景。徒步登顶的满足感,不是征服,而是亲近;不是抵达,而是走过了每一寸山路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