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福建屏南,人们总会想起那处被地质学家誉为“天下绝景”的白水洋。它不像名山大川那样巍峨险峻,也不似深涧幽谷那般隐秘难寻,而是以一种宽阔坦荡的姿态,静静铺展在青山翠谷之间。初闻其名,只觉“白水洋”三字朴素得近乎直白;直到真正站在那片浩瀚的水石之上,才懂得这朴素名字背后蕴藏的,竟是天地间最令人心醉的山水之趣。
水上广场的奇观白水洋最奇特的,莫过于那万平方米的“水上广场”。整片河床由一块巨大的浅色岩石铺就,石面平滑如镜,水流漫过石面,仅没脚踝,清澈见底。阳光洒下,波光粼粼,水色洁白如练,这便是“白水”之名的由来。赤足踏入水中,清凉之意自脚底蔓延全身,滑腻的岩面抚摸着脚心,仿佛大地在以最温柔的方式与你亲近。放眼望去,水流在宽阔的石面上悠悠流淌,时而激起细碎的浪花,时而汇成浅浅的漩涡,远处的青山倒映水中,人影与山影在水光里摇曳,恍惚间竟分不清是人在画中游,还是画随人行。
山水相依的画境白水洋的美,不仅在于水,更在于山水的完美交融。河床两侧,苍翠的山峦连绵起伏,古木参天,藤萝垂蔓。山影投入水中,将一汪清流染成碧绿;水流绕过石隙,发出叮咚的声响,宛如古琴轻拨。沿着溪流漫步,可以看到大小不一的“天然浴缸”散布河床,那是流水经年累月雕琢的杰作。水深处,碧波盈盈,可泛舟嬉戏;水浅处,石纹斑斓,可俯身拾趣。更妙的是,无论你走到哪里,水声始终相伴,忽远忽近,时急时缓,像是山灵在低语,又像是自然在浅唱。此刻,城市的喧嚣、俗世的烦扰,都被这清冽的水声轻轻涤荡,心中只剩一片澄明。
四时景致各异白水洋的山水,随四时更替而变幻无穷。春日,山花烂漫,新绿初绽,水流清瘦却格外欢快;夏日,水量充沛,白水漫石,游人如织,欢笑声与水声交织成一曲热烈的交响;秋日,层林尽染,红叶飘落水中,随波逐流,平添几分诗意;冬日,游人渐少,水声也仿佛变得沉静,唯有那洁白的石面在薄雾中若隐若现,宛如仙境。每一季的白水洋,都有独特的风韵,但那份让人心旷神怡的宁静与开阔,却始终如一。
心随水远立于白水洋之中,我忽然想起苏轼那句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,取之无禁,用之不竭”。这造物者之无尽藏,此刻便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。人本是自然的一部分,只是久居城市,渐渐忘了泥土的温度和流水的触感。白水洋以它宽厚的怀抱,唤醒了我们深藏心底的那份对山水的依恋。当清流漫过脚踝,当山风拂过面颊,当目光望向天际那抹淡远的山痕,所有的焦虑与疲惫都随之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的愉悦——原来,心旷神怡便是这般滋味。
归途余韵日暮时分,依依不舍地踏上归途。回望白水洋,夕阳将山影拉得悠长,水面镀上一层金光,依旧温柔地、不知疲倦地流淌着。这天的所见所感,已深深刻进记忆里。我知道,无论何时再想起,白水洋的山水之美,都会像一泓清泉,在我的心间静静流淌,提醒我人生可以如此简单而辽阔。若得闲时,定要再访此地,让山水涤尘,让心随水远,再次体味那心旷神怡的至美之境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