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东山岛的海面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霭中,渔港却已经醒了。渔船的马达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黎明前的宁静。我站在码头边,看着一艘艘渔船缓缓靠岸,船头挂着湿漉漉的渔网,舱里堆着银光闪闪的鱼虾。渔民们赤着脚,黝黑的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,将一筐筐渔获抬上码头。这是东山岛渔港最普通的一个早晨,却让第一次真正走近它的人,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鲜活与质朴。
渔港的清晨:喧嚣与生机渔港的清晨是热闹的。鱼市上,商贩们的吆喝声、买家的讨价还价声、冰块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。地上摆满了刚上岸的带鱼、鲳鱼、梭子蟹、皮皮虾,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各种贝类。海水的咸腥味、鱼虾的鲜味、柴油的气味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港口气息。我蹲在一个摊位前,看一位老渔民熟练地翻动着螃蟹,他的手指粗糙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污,可动作却异常灵巧。他笑着对我说:“这些蟹是昨夜下网抓的,还活着呢。”阳光穿过棚顶的缝隙,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,我突然觉得,这就是生活原本的样子——辛苦,却充满踏实的欢喜。
跟着渔民出海:体验劳作午后,我央求一位船老大带我出海。船不大,油漆有些斑驳,船舷上挂着几只轮胎做的靠球。船老大姓陈,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说话时总爱眯着眼。他发动引擎,船身便突突地抖动起来,缓缓驶离港口。海风迎面吹来,带着凉意。远处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,鸥鸟追逐着船尾翻起的浪花。陈大哥一边掌舵,一边指给我看海上的浮标:“那个红色的是我们下网的标记,这一带水浅,鱼多。”他说话时,眼睛始终望着前方,仿佛早已把这片海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。到了作业区,他关掉引擎,开始收网。我帮忙拉绳,那绳子又粗又沉,浸了海水后更是吃力。网上来了,里面缠着几条小黄鱼和几只虾。陈大哥把鱼取下,又重新将网撒下去。他说:“现在鱼越来越少了,有时候一整天也捕不满一筐。”我问他会不会想转行,他摇摇头:“做惯了,离不开海,也离不开这船。”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渔民的生活不仅是捕鱼,更是一种与海共生的执念和依赖。
渔港的黄昏:归帆与烟火黄昏时分,夕阳把整个渔港染成金红色。出海的渔船陆续返航,船头劈开水面,拖出一道道金色的波纹。码头上,妻子们早已等在礁石边,看到自家的船靠近,便迎上去,接过绳索,顺手递给丈夫一杯热茶。孩子们在堤坝上追逐嬉戏,偶尔踮起脚,朝海面张望。渔港里升起袅袅炊烟,那是岸边人家开始做晚饭了。空气中飘来炒海瓜子和煮鱼的香味。我走到一家渔民开的排档前,老板娘正往铁板上倒油,嗤的一声,油烟腾起,她熟练地将几只大虾铺上去,撒上蒜末和辣椒。我坐下来,点了一碗海鲜面,汤头浓郁,面条筋道,虾仁弹牙,蛤蜊鲜甜。老板娘说:“都是自家船上的鱼,新鲜得很。”吃完面,我沿着堤岸散步,听着海浪拍打石阶的声音,看着远处灯塔一明一灭地闪烁,整个渔港渐渐沉入夜色。
渔民生活的底色在东山岛渔港待了两天,我并没有真正融入渔民的生活,但已足够让我感受到它的真实与厚重。这里没有刻意的表演,没有精致的修饰,只有日复一日的劳作,潮起潮落的等待,以及面对大海时那种既敬畏又亲密的复杂情感。渔民们靠海吃海,也靠海为生,他们的生活里有辛劳,有风险,有对收成的担忧,也有满载而归时的喜悦。这让我想起一句话:“生活在海里,也生活在心里。”东山岛渔港的渔民们,用最朴素的方式,诠释着人与海洋之间的平衡。离开的时候,我回望渔港,晨曦中又有人开始往船上搬运冰块和渔网,新的一天,又将是重复而平凡的一天。但正是这无数个平凡的日子,串起了渔民真实的一生。而我这个过客,也在这一来一往的潮水中,体会到了生活的另一种深度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