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渐浓,龙脊梯田换上了最华丽的盛装。从山脚到山顶,层层稻浪在高处铺开,像一阕巨大的金色五线谱,稻穗是跳动的音符,田埂是蜿蜒的旋律。清晨薄雾还未散去,第一缕阳光便顺着山脊滑落,把每一块稻田都擦得亮晶晶的。风从山谷深处吹来,稻浪由近及远地起伏,沙沙声里带着阳光的温度,仿佛大地正轻轻哼唱一支古老的丰收谣。
二、丰收的合唱收割是龙脊最热闹的时刻。天刚亮,壮家阿嫂便背起竹篓,镰刀在晨光中闪出一弯银白。男人们挑起扁担走在田埂上,扁担吱呀吱呀,像是给丰收伴奏。孩子们也不闲着,在收割后的稻田里拾稻穗,偶尔捉住一只禾花鱼,便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。锣鼓声、欢笑声、镰刀割稻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
这就是大地回赠给辛劳者的交响曲。
我走在田埂上,看几位阿嫂弯腰割稻。她们的动作利落而有节奏,割一把、捆一束、码一排,仿佛不是劳作,而是在田野上完成一组庄严的舞蹈。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进土地,却没有人喊累。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,那笑容比秋天的阳光还要明亮。
三、梯田里的一生龙脊梯田不是一天建成的。先民们用双手和最简单的工具,在陡峭的山坡上开垦出层层田地,把石头垒成田埂,把远方的水引入山间。一代代人在这里播种、插秧、收割,梯田因此有了生命。春水漫过田埂时,它是明镜;夏禾青翠时,它是碧玉;秋收金黄时,它是流淌的欢乐颂。每一粒稻谷都浸透着时间的重量,每一道田埂都刻着先人的足迹。
站在高处望去,梯田像被风吹皱的锦缎,从云端一直铺展到寨脚。太阳渐渐升高,稻香也变得浓郁起来。那些错落的木楼、蜿蜒的石板路、屋顶上晒着的金黄玉米,都融进了这幅画里。有老人坐在田边抽着旱烟,望着子孙忙碌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他大概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收割的场景,也想起了更远的祖辈,如何在这片陡坡上种下第一棵稻禾。
四、欢乐颂永不落幕黄昏来临,夕阳把梯田染成一片暖红。打谷场上响起有节奏的拍打声,那是稻穗在木桶边脱粒的声音。一捆捆稻禾堆成山,谷粒如雨点般落下,扬起的谷壳在逆光里像金色的尘埃。孩子们在谷堆间追逐嬉戏,大妈们端出自酿的米酒,招待帮忙的邻里。秋收的欢乐,不只属于田地,也属于整个村寨。
夜晚,月光洒在收割后的梯田上,水面还留着点点稻茬。寨子里的灯火次第亮起来,空气中飘着新米的香气。龙脊梯田的秋收,是一场从清晨到夜晚都不停歇的欢乐颂。它唱的是耕耘与收获,唱的是人与土地的默契,唱的是在艰难山坡上开出花的希望。秋收结束了,但欢乐不会散场。每一粒归仓的稻谷,都会在来年春天,重新变成一片绿色的合唱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