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以为草原在北方,直到来到贵州盘县的坡上草原,才发现原来高山之上,也有如此辽阔的天地。这里没有呼伦贝尔那样一望无垠的平坦,却有一种起伏错落的真实感;没有过度开发的喧嚣,只有风、草、阳光和散落的牛羊。
初见坡上草原车子沿着盘山路蜿蜒而上,海拔渐高,空气清冽。当视野突然开阔,绿色的草甸铺满山峦,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两种颜色:蓝的天,绿的草。风很大,吹得衣角猎猎作响,草浪层层翻滚,像海上的波纹。站在高处远眺,群山如黛,低处云雾缭绕,偶尔有阳光从云隙射下,在草地上画出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草原的生命草原的主角是草,也是牛马羊。这里的牛羊是自由的,三五成群,低头啃草,尾巴甩个不停。牧人骑着摩托车或马,打着呼哨,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。一头小牛突然跑起来,惹得几匹马也跟着奔跑,马蹄声闷闷地敲在草皮上,溅起泥土和草屑。那种奔跑的姿态,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,只是出于本能,出于旷野的召唤。
走近一处低洼地,有浅浅的水洼,倒映着天光。几只白色的鹭鸟停在边上,人一走近便展翅飞起,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。草地上开着小野花,黄的、紫的,细碎却执着。弯腰摸一摸草叶,是湿润的,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。这一刻,真实得让人想落泪。
牧人与生活在草原深处,有一间简易的砖房,屋顶飘着炊烟。一位老人坐在门口,手里编着藤条,面前是围栏,栏里是几头小猪。他见我们走近,笑着点点头,说:“你们是来看草原的吧?”那口音带着浓重的贵州方言,却格外亲切。他说自己在这里住了几十年,放牛、养羊,习惯了这片风。“草原有什么稀奇?就是草,就是风,就是日子。”他指了指远方的山坡,“那里有我的羊。”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小白点在山坡上移动,像是绿色的纸上洒下的细碎盐粒。
老人的话让我沉默。我们千辛万苦来看草原,对他来说不过是日常。他在这里感受到的真实,是凌晨起来给羊加料,是傍晚赶着牛回家,是雨天躲进屋檐下看着雨水打进草里。而我们,只是草原的过客。也许只有当牛羊和牧人的生活交织在一起,草原才真正完整。
夜色与星空傍晚,夕阳把草原染成金红色,牛群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风渐渐凉下来,我们裹紧外套,坐在一块大石头上。四周安静下来,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牛铃。天边的云烧成紫红色,然后慢慢暗下去,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。最后,整个银河横跨天际,像是草原倒扣的苍穹。
在坡上草原的一夜,我睡在帐篷里,听着风声和草声。没有电视,没有信号,也没有城市的霓虹。那一夜睡得特别沉,醒来时清晨的光洒在帐篷上,露水把草地弄得湿漉漉的。掀开帐帘,天光大亮,新的一天开始了,牛羊早已在远处吃草。
离开,也是归来离开坡上草原时,我又想起老人的话。草原没有什么特别的,它只是存在了千万年,用它的方式承载着生命。而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人,在辽阔中放下疲惫,在风中找回内心的平静,然后带着这份真实重新上路。
贵州坡上草原,也许不是最壮丽的草原,却有着最朴素的力量。那里没有表演,没有围栏,没有固定的景点。只有风,草,阳光,牛羊,还有一个牧人的日常。真实,往往就是这样,不需要任何修饰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