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西多山，而老龙潭便藏在这层层叠叠的翠色之中。初见老龙潭，是沿着一条蜿蜒的土路进去的。没有门票，没有围栏，只有一块被风雨磨得光滑的青石，上面刻着三个字——老龙潭。当我跨上那匹栗色的矮脚马时，缰绳粗糙的触感让我心头一热。马蹄踏在松软的泥土上，发出闷闷的声响，像是大地的心跳。
山路上的自由骑在马背上，视野陡然开阔。山路不宽，刚好容得下一匹马侧身而过。两旁是密不透风的竹林，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，像在低声耳语。马儿走得稳健，偶尔低头啃一口路边的青草，我便由着它。渐渐地，我放松了僵硬的身躯，学会了随着马蹄的节奏轻轻晃动。阳光从树隙间漏下来，碎成一片片金子，洒在马鬃上，洒在我的肩头。
越往山里走，林木越深。溪水声从谷底传来，时远时近。老龙潭的潭水是墨绿色的，据说深不见底，村民说那里住着一条老龙。我策马停在潭边，马儿低头饮水，水面上倒映着山影、云影，还有我的影子。那一刻，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水流声和马的呼吸声。我忽然明白了，为什么古人要“骑马踏花归”——因为只有骑在马上，山间的豪迈与温柔才能同时被感知。
策马登高之感下午时分，我拉着缰绳向高处走。马儿不愧是走山的好手，陡坡上依旧步伐坚定。登上垭口时，迎面而来的风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。远处的山峰如黛，近处的梯田如琴键，而老龙潭就像一块嵌在山间的碧玉。马儿打了个响鼻，扬起前蹄，仿佛也兴味盎然。我不禁放声长啸，声音在山谷间来回碰撞，最后消失在风里。
骑马最畅快的莫过于小跑。在两丈宽的平坡上，我轻磕马腹，马儿便迈开步子。耳畔的风忽然变得尖利，颠簸感从马背传到全身，每一下都像在敲打骨头里的倦意。那一刻，我什么都不想，只觉得自己成了一片落叶，随着风在山的怀抱里翻滚。身后的马夫远远地喊：“慢些！”可我已听不见了——这种豪迈，不是狂奔的勇猛，而是与山野融为一体的酣畅。
山水间的余韵下山时，夕阳已把天边染成琥珀色。马儿不再吃草，只是安静地驮着我，一步一步回到来时的那块青石旁。下马时，我的双腿有些发软，但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踏实。老龙潭没有壮丽的瀑布，也没有惊险的栈道，它只是把一座山、一潭水、一匹马，静静地摆在那里。而当我骑在马背上，穿行其间，竟也生出了几分豪杰气概。
后来我总想起那个下午：马蹄踏过碎石，潭水映着苍崖，山风穿过衣襟。那是我与老龙潭最短的一次相遇，却也是最深的一次。如果你也想过逃离车水马龙，不妨来这里牵一匹马，走一走山路。不必快马加鞭，只需让马蹄声敲碎尘世的烦忧，便已足够豪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