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江绕郭,庐山对面,一座巍峨楼阁立于九江城畔,便是浔阳楼。相传此楼始建于盛唐,为江南形胜之地,文人墨客常会于此。登楼而望,江天一色,千古风流在波光与云影间流转。风从江面吹来,带着湿润的水汽,也带着唐诗宋词的余韵。怀古之情,便随江风浩荡而来。
一、江州古楼,千年风云浔阳楼之名,始见于唐代,因九江古称浔阳而得。白居易任江州司马时,曾登此楼,写下《题浔阳楼》,诗中赞叹陶渊明“文思何高玄”,又自伤飘零,望江兴叹。及至宋代,苏轼、黄庭坚等文人墨客相继来游,题诗壁上,楼宇虽屡经兴废,文气却代代相承。真正使浔阳楼走入市井巷陌的,是施耐庵笔下宋江题反诗的故事。那酒楼正中的“世间无比酒,天下有名楼”标语,配上浔阳江头烟波浩渺,让一场酒醉后的感愤,成了水浒传中最为苍凉的转折。一部《水浒传》,让这座江边酒楼成为忠义与悲歌的舞台,也使后人登楼时,总不免想起那位“敢笑黄巢不丈夫”的郓城押司。
二、诗酒遗韵,文脉悠长古时浔阳楼是酒楼,也是诗楼。过往商旅、迁客骚人,往往于此沽酒临风,凭栏赋诗。楼中酒旗招展,江上帆影点点,一觞一咏之间,便有了说不尽的兴亡旧事。白居易送客湓浦口,闻水上琵琶声,写下《琵琶行》,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慨叹,至今仍在江州月夜回荡。苏轼夜泊九江,也曾登楼眺望,想见渊明遗风。诗酒与江月交融,使得这座楼阁不只砖木所构,更有了千载不散的魂魄。登楼之人,或为功名羁旅,或为家园故国,怀抱虽异,却都在同一江月色中,把忧思交付给东流水。
三、凭栏远眺,往昔如烟今日登临,不复见古时酒旗,却仍可远眺匡庐秀色,近听江涛拍岸。楼内壁画与楹联,讲述着水浒故事与历代题咏;楼外车马声喧,已然换了人间。站在回廊之上,仿佛能看见当年的旅人扶栏远望,把一腔心事付与流水。那江中沙洲,曾泊过多少画船;那岸上垂柳,曾系过多少离愁。江水无语,却记得每一次潮起潮落;城阙无言,却看过无数回悲欢离合。历史的风物总在变迁,但登楼怀古的那份情思,却穿过岁月,依然真切。
浔阳楼上的每一块砖瓦,都叠印着诗篇与传说;每一阵江风,都吹拂过前人的衣袂。登楼怀古,追忆往昔,并非只为一叹千年如逝,更是为了在浩渺江声里辨认来路,在白云苍狗间安顿此心。楼在,江在,诗在,古人与今人便未曾相隔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