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越过海平面,金石滩渔村便在鸥鸟的鸣叫声中苏醒。这里没有城市的车水马龙,也没有高楼林立的压迫感,有的只是潮起潮落的声音,和渔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的影子。走进渔村,脚下是磨得发亮的青石板路,两侧是灰瓦石墙的老屋,墙角的木船和渔具静静躺着,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。
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和鱼虾的鲜香。早起的渔民正在整理渔网,他们黝黑的脸上刻着海风留下的纹路,眼神却清澈明亮。一位老阿婆坐在门口,手里熟练地修补着渔网,针线上下翻飞,动作行云流水。她抬头对我笑了笑,用浓重的胶东口音招呼道:“来啦,坐坐吧。”那一刻,没有陌生感,只有扑面而来的亲切。
渔船与海海边的码头上,停靠着大大小小的渔船。船身有些斑驳,漆皮在海风中剥落,露出原木的纹理。这些船是渔村人的伙伴,承载着一家人的生计与希望。清晨出海,傍晚归来,船舱里装满了梭子蟹、海螺、鲅鱼和扇贝。渔村人讲究“赶海”,潮水一退,妇女和孩子们便拎着小桶、拿着小耙子,在滩涂上寻找蛤蜊、蛏子和海蛎子。那份收获的喜悦,简单而真实。
我跟随一位姓刘的船老大出了趟海。船不大,发动机轰鸣着,向大海深处驶去。海风拂面,海浪拍打着船帮,远处海天相接,一片湛蓝。刘大哥一边掌舵一边说:“打鱼这活儿,靠天吃饭,苦是苦点,但也自由。守着自己的海,捕自己的鱼,心里踏实。”他的语气里没有抱怨,反而带着一种对大海的敬畏与满足。撒网、等待、收网,每一网都像是一次与大地的对话,充满了未知的期待。
渔家味道中午,我受邀到一户渔民家里吃饭。灶台上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锅里是刚捞上来的杂鱼,配上豆腐和白菜,炖得喷香。女主人一边招呼我坐下,一边又从蒸笼里端出刚出锅的扇贝和海虹,鲜甜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屋子。她还端来一盘虾酱炒蛋,配上玉米饼子,说是渔村最地道的吃法。咬一口玉米饼,就着鲜美的炖鱼,那种简单纯粹的味道,让人想起小时候奶奶灶台边的时光。
吃完饭,主人又泡了一壶苦丁茶,用粗瓷碗盛着。大家围坐在一起,聊着今年的收成,聊着海上的风浪,聊着孩子读书考学的事。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照在斑驳的木桌上,一切都那么慢、那么静。没有手机刷不完的消息,没有各怀心思的周旋,只有面对面拉家常的踏实。
潮汐与生活午后,我独自在沙滩上散步。金石滩的沙滩不算细,夹杂着许多碎石和贝壳。潮水退去后,沙滩上留下了一道道波纹状的痕迹,像极了岁月刻在渔村人脸上的皱纹。不远处,几位老人坐在礁石上,抽着旱烟,望着海面发呆。也许他们在等船归航,也许只是在习惯性地陪伴着大海。海鸥在头顶盘旋,发出清脆的叫声,一阵风吹过,带来咸咸的气息。
傍晚时分,出海捕捞的船陆续返港。马达声打破了宁静,码头上开始热闹起来。人们把一筐筐海鲜从船舱搬下,分拣、装车、过秤,动作麻利,笑声不断。有游客上前询价,讨价还价的嘈杂声夹杂着海风的呼啸,竟成了一首动人的渔村晚歌。夕阳把整个港湾染成金色,桅杆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炊烟从屋顶袅袅升起,空气里弥漫着烟火气。
质朴的真谛夜晚,渔村安静下来。我坐在民宿的小院里,看着满天星斗,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平和。在城市里,我们习惯了追逐效率,习惯了用速度和数量衡量一切,却常常忘了生活本来的模样。而金石滩渔村的人,守着这片海,过着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日子,他们或许不够富有,但他们的心是富足的。他们知道哪片海域有鱼群,知道潮汐的规律,知道如何与大海共存。他们的快乐来自一网丰收,来自一顿团圆饭,来自海边的每一次日出日落。
离开渔村时,刘大哥塞给我一袋自己晒的虾干,叮嘱我说:“城里压力大,有空就再来海边走走,看看海,心情就宽了。”我攥着那袋虾干,回头望去,渔村依然宁静地躺在海湾里,像一位慈祥的老者,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。我想,这就是金石滩渔村的魅力——它没有华丽的装饰,没有刻意的表演,只用最质朴的方式,教会我们放慢脚步,感受生活的本真。
这一趟渔村之行,让我明白:所谓质朴,不是物质的匮乏,而是内心的丰盈。在金石滩,在渔村,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,生活用它最真实的模样,抚慰着每一个靠近它的灵魂。潮水会退去,皱纹会生长,但那份对生活的热爱,会像渔火一样,永远亮在人心深处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