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，丽江古城还在睡意里，四方街的石板路泛着潮润的光。早点摊的蒸笼已经冒起白汽，丽江粑粑的香气混着炭火味在巷口浮动。我循着人声往忠义市场走，那才是古城真正醒来的地方。
忠义市场是本地人的早晨。背着竹篓的纳西阿妈脚步轻快，篓里装着刚从城外运来的青菜，露水还没干。卖鸡豆凉粉的大姐用木勺舀起透亮的粉块，浇上辣椒油和花生碎，动作熟稔。一旁的小桌边，几位老人要一碗豆浆，就着油条慢慢吃，并不看手机，只偶尔抬头望一眼玉龙雪山的方向。
早市的节奏是缓慢而热闹的。摊贩们并不急着吆喝，只是把新鲜食材摆得整整齐齐：红皮萝卜、紫皮蒜、嫩豆腐、带露的薄荷，还有我认不出的山茅野菜。卖菌子的大爷面前摆着几筐松茸和牛肝菌，价格牌手写着，见人走近便介绍今天的菌子适合炖鸡还是炒火腿。买不买无所谓，聊几句天也高兴。
我找了一家有小板凳的早点铺坐下，要了碗酥油茶和一块现烤的丽江粑粑。粑粑外皮酥脆，内里柔软，带着猪油和葱花的香。邻桌是位纳西族大叔，正和老板娘聊着家里修房子的事。老板娘一边擀面，一边搭话，偶尔转头问我要不要加茶。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古城并不是只属于游客的风景，它也是一代代人生活的地方。
饭后我继续在市场里走。一个卖水果的年轻姑娘正在剥新鲜核桃，递给我半个尝。核桃仁清甜，带着湿润的木香。她说这些核桃是从拉市海那边收来的，每年到了季节就拿到市场来卖。我问她每天都来吗？她点点头：“古城靠山，早市就是我们的日子。”
穿过市场后门，一群老人围在桥头下棋，旁边有人提着鸟笼。桥下的水声清亮，两岸的柳树在晨光里泛着金色。几个游客举着相机走过，却很少有人深入这些巷子。我站在桥上看了一会儿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学校广播体操的音乐——古城里原来也有小学，有孩子，有普通上班族的一天。
离开市场时已经快九点，阳光越过屋顶洒在石板路上。我手里多了一袋刚买的青枣和一束山花。回到住处，客栈老板正打扫院子，问我早市人多不多。我说多，都是本地人。他笑了：“那你看到真正的丽江了。”
在丽江古城，早市是最不像景点的地方。这里没有“网红店”，没有喧嚣的酒吧，有的是柴米油盐的烟火气，是纳西话、烤粑粑的炭火和清晨的风。如果你来丽江，不妨起个早，去忠义市场走一走。你会看见古城另一张脸——那是属于当地人的、安静而温暖的日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