牦牛坪坐落在雪山与云影之间。夏季来临,沉寂了一冬的高山草甸被暖风唤醒,草尖冒出嫩绿,野花恣意开放。放眼望去,青碧色的草坡从脚下一直铺到天际,远处雪峰皑皑,近处溪流潺潺。成群的牦牛散落其间,黑亮的长毛在阳光下闪着光泽;绵羊则像云朵一样贴着草坡移动。风一吹,整片草原都跟着起伏,牦牛坪的夏季牧场,就这样展开了一幅牛羊成群的画卷。
清晨,薄雾还未散尽,牧人的吆喝声便从山谷传来。牦牛们从夜宿的坡地缓缓起身,低沉的哞叫在晨光中回荡。羊群跟在后面,踏着湿润的草地,留下细碎脚印。牧羊犬在队伍旁跑前跑后,偶尔对着掉队的小羊叫两声。帐篷顶升起炊烟,酥油茶的香气混着青草味,弥漫在清冽的空气里。这是牧场最寻常的早晨,却让人觉得自己正站在一幅流动的画中。
正午的阳光明亮而温厚,草甸上的花朵都仰起脸来。黄色的金莲花、紫色的龙胆、白色的银莲,一簇簇、一片片,像绣在绿毯上的花纹。牛羊不再急着赶路,各自找一块丰美的草地低头啃食。小牛犊在母牛身边打转,偶尔蹦跳几下;羊羔则蜷在阴凉处打盹。远处的雪山融水汇成小河,蜿蜒穿过牧场,水声潺潺,和着风声、鸟鸣,奏成夏日的乐章。在这里,时间仿佛慢下来,连牛羊吃草的动作都带着懒洋洋的从容。
午后常有阵雨。乌云翻过山脊,豆大的雨点砸在草叶上,牛羊却并不慌张。牧人披起毡衣,慢慢把散开的畜群拢到一起。雨来得快去得也快,云缝里漏出阳光,草尖挂满水珠,整个世界像被洗过一样清新。彩虹横跨牧场,牦牛甩着尾巴继续吃草,羊群抖落身上的水珠,又在草地上散开。雨后的牦牛坪,空气里尽是泥土与青草的芬芳,牛羊的脊背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,画卷愈发鲜亮。
黄昏是牧场最温柔的时刻。夕阳把雪峰染成玫瑰色,草坡拉出长长的影子。牦牛和羊群沿着熟悉的小路向帐篷的方向归拢,牧人骑马走在队伍最后,哼着悠长的牧歌。炊烟再次升起,灶火映亮帐篷,阿妈开始挤奶,奶桶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夜色缓缓漫上来,星光在头顶点亮。牛羊卧在帐篷附近的围栏里,偶尔发出满足的低吟。这一天的画卷终于收拢,却把辽阔与安宁留在了每个看画人的心上。
牦牛坪的夏季牧场,是自然写下的长诗,也是牛羊与牧人共同完成的作品。那些在风中摇曳的花,那些不慌不忙的生命,那些简单而古老的日子,构成了一幅令人心醉的画卷。它不需要修饰,也无需解说,只要站在那里,看着牛羊成群地走过草坡,便懂了什么叫天地之间的从容与丰美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