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泸沽湖,薄雾如纱,湖面静得像一块蓝宝石。我坐在猪槽船头,手里握着一根简单的竹竿,鱼线垂入水中,等待着一条鱼,或者说等待一段与世无争的时光。
这是我在泸沽湖的第三天。前几天一直跟着摩梭朋友绕湖散步、去里格岛看日出、在女神山下听风铃,今天终于决定什么都不做,只钓鱼。朋友阿车笑我:“泸沽湖的鱼很挑剔,你要有耐心。”我说:“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。”
静待浮漂湖水清澈得能看见水草在水底摇曳。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湖面泛起碎银般的光点。我把鱼饵挂好,轻轻抛线,然后坐在船头,看远山、看白云、看湖边玛尼堆上的经幡被风吹动。钓鱼这件事,在这样一片高原湖泊面前,变得很次要。重要的是耳边只有水声和鸟鸣,心里没有任何必须回复的消息。
两个小时过去,浮漂纹丝不动。我有点怀疑自己的鱼饵,阿车却不急,他教我用湖里的小虾做饵。“别盯着浮漂,”他说,“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匹马?”我抬头,果然有一朵胖乎乎的白云正慢悠悠地变幻形状。我忍不住笑了,原来钓鱼的乐趣不在于鱼获,而在于把时间拉长,让每一分钟都像湖面上的涟漪那样自然散开。
午后收获中午,我们在湖畔的草地上野餐。阿车从家里带来酥油茶、糌粑和烤土豆,我带来的面包变得有些多余。风从湖上吹来,带着水草和阳光的味道。我们坐在树下,看水鸟掠过水面,看远处的格姆女神山静静躺着。阿车说:“下午再去试试,鱼群喜欢在树荫下。”
下午我换了一处钓点,在伸入湖中的码头旁。这里的水更深,能看到成群的银色小鱼在水下穿梭。我学着阿车的手法,让鱼饵沉得慢一点,轻轻抖动竿尖。忽然,浮漂猛地一沉,我心头一跳,赶紧提竿。一条手掌大小的鲫鱼在阳光下挣扎,鳞片闪着虹彩。阿车鼓掌说:“你钓到泸沽湖的福气了!”
我小心地解下鱼钩,把鱼放回湖中。阿车有些意外,我却觉得理所当然。来泸沽湖之前,我总想要一个结果:钓到多少鱼,走过多少景点,拍下多少照片。可在这样安静的湖畔坐了一整天,我终于明白,最珍贵的不是收获,而是过程。那一次次抛竿,一阵阵清风,一朵朵流云,还有摩梭朋友淳朴的笑容,都是我此行的鱼获。
黄昏归去傍晚,夕阳把湖面染成橘红色。我们收起鱼竿,划船回村。湖心的小岛上,水鸟归巢,炊烟从木楞房的屋顶升起。阿车拍拍我的肩膀:“明天还想钓鱼吗?”我点点头:“想。但我不会再急着要结果了。”他笑了,笑声在湖面上飘得很远。
那一夜,我睡得很沉。梦里没有鱼,只有泸沽湖的水声,像一支永远唱不完的歌。醒来时我想,也许每个人心里都该有一片这样的湖,在那里,时间可以慢慢流淌,生活可以简简单单。那次钓鱼,我一条鱼也没带走,却把整个泸沽湖的宁静装进了心里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