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红尘中翻滚久了,心便蒙上尘埃。决定去普陀山禅修,并非一时冲动,而是内心深处的召唤。那是观音菩萨的道场,是许多人心中寻得宁静的圣地。于是,我放下手头的一切,背上简单的行囊,开启一段为期三日的禅修之旅。
初见普陀,尘虑顿消从码头乘快艇前往普陀山,海天一色,鸥鸟翔集。半小时后,普陀山在眼前徐徐展开,如同一幅流动的山水画卷。踏上岛屿的那一刻,空气中夹杂着海风和香火的气味,令人心安。岛上古木参天,古寺掩映,处处可见虔诚的香客和从容的僧人。沿着石板路走向普济寺,两旁的樟树洒下浓荫,脚步声也变得柔软。抬头望见“普渡众生”的匾额,忽然觉得,此行的起点已落在心上。
晨钟暮鼓,感受禅门的节律清晨四点半,一声悠长的钟声划破寂静,我披衣起身,走向大殿。僧人们早已列队站好,浅灰色的僧袍在晨光中泛着微光。早课开始,木鱼声声,梵呗如潮。我虽听不懂经文,却在这庄严肃穆的仪式中,感到一种深沉的安宁。早课结束,天色微亮,云层中透出金光。用餐在五观堂,素菜清淡,白粥绵柔。所有人默默进食,只听得到碗筷轻碰的声音。原来最简单的食物,也能尝出生活的本味。
上午的法事结束后,我独自走到法雨寺的石阶上静坐。阳光穿过古树,洒下斑驳光影。远处有香客一步一拜,眼神中的虔诚令人动容。这里的时光似乎慢了半拍,正好容下一些思索,一些放空。
禅堂打坐,照见念头起落午后,禅堂内香炉袅袅。法师教我们打坐,姿势要求“盘腿、竖脊、收颌、垂眼”。初坐之时,腿酸背痛,念头纷飞,工作、生活、未来,如放电影般挥之不去。我试着数息,一呼一吸间,心渐渐收拢。法师说:“烦恼本无根,不捡自然无;念头如水波,心是那深潭。”我似懂非懂,却在一呼一吸中,尝到了静定的滋味。一个小时过去,腿脚麻木,但心却像被清水洗过一般澄澈。
黄昏时分,我加入寺院组织的抄经活动。纸上墨香氤氲,一笔一画写下《心经》。原本浮躁的笔迹逐渐变得工整,当最后一个字落笔时,窗外已晚霞满天。那一刻,我恍然觉得,所谓的净化,不过是将散乱的心重新聚拢,将匆匆的步履放慢,将向外驰求的目光收回,转而观照自己。
对话法师,领悟放下与前行晚间,几位同修围坐茶室,与一位年长的法师喝茶聊天。有人问:“怎么才能放下?”法师放下手中的茶杯,微笑着说:“你看这茶杯,我拿起的时候用功,放下的时候用心。拿起是负责,放下是智慧。若处处执着,便处处是难题。”这位法师的话深深触动了我。我们总说要放下,其实更主要的是看开。看开不是放弃,而是不再被牵绊。我将心事说出来,法师只说了四个字:“随缘安住。”那一刻,窗外的风正吹过竹林,我只觉得心上一轻。
离别之际,心已安顿第三天清晨,我最后一次随众早课,然后收拾行囊。离开时,我特意在南海观音像前合掌礼拜。海风猎猎,观音慈悲地俯瞰众生。我想起这三天里每一个静默的瞬间,想起来时和去时的心境。来时觉得心是重的,现在却觉得轻了。原来归零放下,就在一念之间。
回程的船上,我望着渐远的小岛,在心里默默说:这一趟没有白来。普陀山依旧在那里,山上香火依旧鼎盛,而我的心已洗过了一遍。真正的禅修从来不必离群索居,把这份静带回到日常,在忙碌中依然保持觉知,便是此行的意义。愿往后的日子,心有所住,不乱于行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