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夷山,是天地间一幅悠远的水墨长卷;九曲溪,便是这幅长卷上最为灵动的一笔。山含水,水映山,山水相依,如诗如画。沿着溪流泛筏而下,仿佛走进一首流淌的诗,一轴会呼吸的画。古人说,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。武夷山九曲溪,恰好让山与水相依相偎,让仁智之乐融为一体。
碧水丹山九曲溪全长约九点五公里,依山而行,蜿蜒九折,故称九曲。两岸三十六峰,森森然如剑插天;九十九岩,巍巍然若仙登临。溪水随峰峦走势曲折回环,时而安宁似镜,时而明澈如练。每一折、每一曲,都有不同的姿态:一曲水光潋滟,二曲云雾蒙蒙,三曲悬崖峭壁,四曲深潭幽谷……山水相映,步移景换。
乘一叶竹筏,顺流漂荡,是最贴近九曲溪的方式。筏工轻撑竹篙,竹筏在碧波上滑过,水面泛起细碎涟漪,倒影在清流的揉动里幻化成满溪的翡翠。抬头是丹霞奇峰,赤壁嶙峋,如卧虎、如骏马、如盘龙;低头是澄澈碧水,卵石历历可数,游鱼穿梭,恍然“人在诗中游,画自水中生”的意境。
四时诗画春天,两岸山花烂漫,云烟氤氲,九曲溪如一条飘带系在山腰间;夏日,竹影婆娑,碧水送凉,溪声与蝉鸣交织成一支夏日协奏曲;秋来,丹枫与霞光相映,落叶贴水而飞,仿佛一叶叶金色的诗笺;冬深,雨后初晴,溪上生烟,山色空蒙,宛如世外仙境。四时流转,九曲溪的山水之态各不相同,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沉静而富有诗意的美。每一个季节的九曲溪,都像大自然随手写下的诗行,或清丽,或苍茫,读来满口清香。
文脉悠长也正因为如此,九曲溪滋养着丰厚的文化。朱熹晚年在此讲学,曾写下《九曲棹歌》,以诗歌吟咏九曲胜境,使山水与理学相融;柳永、李商隐等文人墨客也为九曲风姿所动,留下许多珠玉篇章。那溪畔的摩崖石刻,或苍劲,或俊秀,像古人在青山绿水间留下的手札,等待着游人的驻足与沉思。山水不言语,却承载着千年的文脉,让九曲溪不仅是一道自然风景,更是一座人文长廊。
山水入梦行至九曲尽头,回望来路,群山无语,溪流依旧。九曲溪的美,不只在于山有多奇、水有多秀,更在于它与武夷山相互依存、彼此成全。水有了山,便有了筋骨;山有了水,便有了灵性。山水相依,才能形成天地间最动人的“诗画”。
我常常觉得,九曲溪是一首被遗落人间的绝句,不需要太多言语,只需静静地看,便已满心欢喜。若有机会,何不乘筏而来,在武夷山的怀抱里,在九曲溪的柔波上,做一次诗中人,画中客。山光水影,长留心中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