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黔东南的群山之间,㵲阳河蜿蜒如一条碧绿的丝带。河水不疾不徐,两岸青山叠翠,古村掩映。若想真正品味这片土地的风情,最妙的方式莫过于乘一叶竹筏,顺流而下,在悠悠荡荡中度过一段悠闲的水上时光。
登筏入画清晨的㵲阳河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河面如镜,倒映着天光云影。竹筏静静地泊在岸边,由几根粗壮的楠竹并排扎成,前端微微翘起,上面摆着几张竹椅和一把遮阳伞。撑筏的艄公是当地布依族老人,头戴斗笠,笑容淳朴。他稳稳地站在筏尾,竹篙轻点,竹筏便离了岸,缓缓滑向河心。人仿佛一下子从现实世界跌入了一幅流动的山水画中。
水声欸乃,时光放缓竹筏行得不快,正好可以细细打量周遭的一切。河水清澈见底,水草在水底柔柔地招摇,偶尔有几尾小鱼穿梭而过,惊起一圈圈涟漪。筏身过处,水声哗哗,像是低语,又像是轻笑。艄公偶尔哼几句山歌,调子悠扬,在山谷间回荡,与鸟鸣、水声交织成天然的乐曲。此时无须言语,只消闭上眼睛,任微风拂面,任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,便能感觉到时间正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流淌,慢到让人忘了平日的匆忙与焦虑。
两岸风景,人文与自然交融行至中段,河面渐渐开阔,岸边出现大片的农田和错落的吊脚楼。几个妇女在河边浣衣,棒槌起落间,笑声清脆。孩子们赤着脚在浅滩上追逐,见到竹筏便挥手招呼。艄公告诉我们,㵲阳河是他们的母亲河,世世代代养育着两岸的人。河边的古渡口、风雨桥,以及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阶,都镌刻着时光的痕迹。远处,几座喀斯特山峰拔地而起,形态各异,有的像骆驼,有的像笔架,与碧水相映成趣。竹筏在这样的景致中穿行,恍若置身于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。
筏上小憩,诗意满怀午后阳光变得有些温热,艄公将竹筏靠在一处柳荫下。他从筏尾取出一个竹篮,里面装着现摘的黄瓜、煮好的玉米,还有一壶清茶。咬一口黄瓜,清脆甘甜;啜一口清茶,齿颊留香。就这么半躺椅上,看水面上蜻蜓点水,看对岸老牛慢悠悠地吃草,心里什么都可以想,什么都可以不想。忽然觉得,这世上最奢侈的事,不是拥有多少,而是能这样毫无牵挂地挥霍一段时光。
夕阳归途,余韵悠长日头西斜时,艄公调转筏头,缓缓往回行。金色的阳光洒在水面上,碎成万千金鳞,竹筏在粼粼波光中如行云中。两岸的炊烟袅袅升起,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味。归巢的鸟儿叽叽喳喳,像是在催我们回去。竹筏靠岸,踏上坚实的土地,脚步竟有几分迟疑。回头望去,河水依旧平静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。
㵲阳河的竹筏之旅,没有惊险刺激,也没有盛大的场面,有的只是从容与宁静。它像一帖温柔的良药,抚平了内心的褶皱。当你在喧嚣的都市中感到疲惫时,不妨来㵲阳河,乘一叶竹筏,让时光在水中慢慢流走,让心灵在清风里轻轻着陆。这一程,值得每一个人拥有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