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万泉河,薄雾如纱,轻笼着入海口的滔滔江水。我跨上单车,从博鳌小镇出发,沿着河岸的绿道一路向西。车轮碾过细碎的光影,椰树的羽叶在头顶沙沙作响。空气中混合着海水的咸润和河水的清冽,深吸一口,仿佛整个人都被海南的元气填满。这段骑行没有陡峭的爬坡,没有复杂的路况,只有平缓的河堤路在眼前舒展,像一条温润的缎带,引着我走向万泉河深处的秘境。
河岸晨光:椰林、渔舟与晨钓的人骑出五六公里,河面陡然开阔。晨光洒在粼粼波光上,像是打碎了一河的金箔。岸边泊着几艘小渔船,船身斑驳,红色的漆皮剥落处露出褐色的木纹。一位老渔翁正坐在船头整理渔网,见我停下拍照,便咧嘴一笑,用带着浓重海南口音的普通话喊:“靓仔,这么早呀!”我回了一句“早安”,他挥挥手,又埋头干活。不远处,几个晨钓的人支起鱼竿,静静地守候着水下的动静。我放慢车速,怕惊扰了这份宁静。
沿河继续前行,椰林渐渐密集,阳光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,洒在铺满落叶的路面上。偶尔有野鸭从草丛中扑棱棱飞起,掠过水面,留下一道水痕。河岸边的红树林在潮水的轻抚下微微晃动,根须扎进泥滩,像是大地伸出的手指,紧紧攥住这片水土。这样的景致让我忍不住多次踩下刹车,坐在车座上,什么也不想,只是看水波荡漾,听风声穿林。
村落烟火:尝一口刚摘的槟榔骑到中午,前方出现一座小村庄——青砖瓦房,椰树环抱,村口的大榕树下坐着几个纳凉的老人。我将单车靠在墙边,走进一家小卖部,买了一瓶冰镇的椰汁。老板娘正忙着切槟榔,见我好奇,便递过来一片:“要不要试一下?是本地人自己种的。”我学着她的样子,将槟榔包上蒌叶,沾上石灰,入口先是一阵苦涩,随即一股微微的麻意涌上舌尖,脸颊渐渐发烫。老板娘笑道:“第一次吃吧?习惯就好。”我连连喝水,她却笑得前仰后合,整个小店都充满快活的空气。
村里有一条窄窄的石板路通向河边,路旁种着香蕉树,青涩的果实低垂着,像是害羞的少女。我推着车走过,一位阿婆正在河边洗菜,见了我就说:“路不好走,小心摔倒。”那语气,像是叮嘱自家的孙辈。走出村子,再回望,炊烟已从屋顶升起,与远处的青山融成一片。这一刻,我忽然觉得,骑行不只是看风景,更是在与这片土地上的烟火气息相遇。
午后河湾:赤脚踩进清浅的水午后的阳光变得炽烈,但河风却十分凉爽。到了一个大河湾,水浅流缓,清澈见底,河床上铺满光滑的鹅卵石。我忍不住停下车,脱掉鞋袜,一脚踩进水里。凉意从脚底窜上来,顿时疲惫全消。水里的小鱼好奇地围着我的脚踝打转,痒痒的,却又舒服极了。我坐在河滩上的石头上,看着眼前的美景:河水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大的弯,对岸是层层叠叠的橡胶林,绿浪翻涌,更远处黛色山峦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。我打开手机想要拍照,却发现镜头远远装不下这开阔的景致,索性放下手机,只用眼睛收藏这一幕。
休息够了,我继续骑行。这一段路有些起伏,偶尔要站起来踩踏,但每登上一处高处,就能看见万泉河在身后蜿蜒,像一条碧绿的丝带,缠绕在绿野之间。阳光把河面晒得泛白,河水又倒映着云的影子,忽明忽暗,美得让人心醉。我忽然理解了,为什么海南的当地人总说“万泉河是母亲河”——她安安静静地流淌,滋养着两岸的村庄、椰林、稻田,也滋养着每一个路过这里的人。
黄昏收官:夕阳里的归途傍晚时分,我折返回程。夕阳将天边染成一幅绚烂的油画,金红、橘粉、淡紫,层层叠叠地铺开。河面也披上了暖橙色的光衣,波光粼粼,像是撒了满河的碎金。风变得柔缓,吹在脸上带着白日余温。我一路滑行回博鳌,车速不快,让疲惫的双腿尽情放空。经过早晨遇见的那个码头,渔翁已收网归去,只剩下空空的小船在水面轻轻摇晃。
不知不觉,目的地已在脚下。停下车,我扶着车把,对着万泉河的入海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这一天的骑行,不长不短,约莫四十公里,却让我真切地感受了海南的另一种肌理——不是游客蜂拥的海滩,也不是灯红酒绿的夜市,而是河岸两边朴素的日常:渔人的劳作、村人的烟火、树的呼吸、水的低语。万泉河依旧向东流,而我的车轮,已经在记忆里刻下了一道蜿蜒的风景。
如果你也爱骑行,不妨来万泉河沿岸走一趟。带上车,也带上好心情。沿着河岸,随风而行,你会看见一个更真实、更温润的海南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