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丘不高,却有一种沉沉的重量。山下的剑池水碧绿幽深,像一道目光,凝望千年。老苏州人说,这里就是干将莫邪铸剑的地方。
一、剑池与炉火春秋末年,吴王阖闾想称霸天下,命干将为他铸造天下无双的宝剑。干将带着妻子莫邪来到苏州西北的山野中,选矿脉、汲清泉、垒炉灶。山中昼夜回荡着锤铁声,火光把石头都烤成红色。但三个月过去,炉中的金铁仍然不肯熔化。干将知道,神剑有灵,非用至诚之躯不能唤醒。莫邪对他说:“你为吴国铸剑,我为丈夫舍身。”她断发剪爪,纵身入炉。刹那间烈焰冲天,铁水奔涌,干将含泪铸成两柄剑。先成者为阳,取名干将;后成者为阴,取名莫邪。
二、藏剑虎丘干将深知吴王猜忌多疑,若把双剑一起献上,一定难逃一死。于是他把雄剑干将藏在虎丘山中,只带雌剑莫邪去见吴王。吴王见剑锋锐无比,果然动了杀心。干将临死前抬头望着虎丘,自言自语:“剑藏山中,魂魄不散;此身虽死,剑终会归来。”干将死后,莫邪逃进山林,产下一子,取名赤。赤长大后得知父亲的冤情,立志复仇。在一位侠客的帮助下,赤自刎托头,侠客携人头入宫,用干将雄剑斩下吴王头颅。一时间三颗头颅在沸鼎中翻腾,难分彼此,后人只能将他们合葬,叫作“三王墓”。
三、白虎与剑池吴王阖闾后来葬在虎丘。下葬三日,一只白虎踞于山巅,虎丘由此得名。有人说,那白虎是干将莫邪剑气的化身,替主人守着深藏地底的雄剑。虎丘前有一块试剑石,裂痕笔直如剑削;剑池两壁陡峭,泉水终年不涸。明代人在崖壁上题写“风壑云泉”四字,风是钢风,水是剑水。相传剑池底下就是阖闾墓门,而干将莫邪双剑便沉在池底。古时大旱,池水尽涸,有人看到水底露出一道石缝,隐隐透出白光,像剑气,又像炉火。
关于剑池,还有一说:秦始皇东巡至虎丘,听说吴王墓中藏有干将莫邪剑,命人开山求剑。士兵们才挖开山石,忽然一只白虎横卧拦住去路,吓得众人不敢再动。那白虎随即化作一道青光,没入池中。从此,再无人敢扰虎丘地下的剑气。唐代陆羽游历江南,见此泉清冽,曾将其品为天下第五泉。泉水从石缝中渗出,冬天不枯,夏天不浊,仿佛流出来的不是水,而是被炉火淬过的岁月。
如今游虎丘,人们总要在剑池边站一会儿。风吹过崖壁,水光晃动,耳畔仿佛还有当年的锤声。干将莫邪不是普通的铸剑人,他们用生命把铁炼成魂,把山炼成剑;而虎丘,也就成了中国传说中最锋利的一角。剑池不枯,传说不倒,这一山一石,都还在春秋的余温里醒着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