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拥挤的城市,驱车三小时,我们终于看到了黑里河漂流的入口。河水穿过山谷,两岸绿油油的,空气里带着水汽。朋友阿杰拍拍我的肩膀:“这么清的水,还没漂我就想跳下去。”大家笑了,对即将开始的旅程,又多了几分期待。
漂流之前工作人员帮我们穿好救生衣,又戴好安全帽。双人皮筏艇一艘接一艘被推下水。我们四个两两一船,我和阿杰一条,小林和大熊一条。刚坐稳,冰凉的水就从座位上的小孔涌进来,激得我们同时喊了一嗓子。岸上教练吹响哨子,漂流正式开始了。
开始一段河面宽阔,水流很缓。大家拿着水瓢、水枪,互相进攻。阿杰朝小林他们泼了一通水,大熊握紧船沿晃悠,差点把我们的船撞翻。我们笑着,叫着,阳光下每一条水线都是亮的。岸边偶尔有游客向我们挥手,我们也大声回应,像一群无忧无虑的孩子。
激流勇进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。前方水声渐渐变大,我握紧船侧的把手,心跳也随之加快。皮筏艇像一片叶子被卷进了一连串浪花,失重感猛然袭来,冰冷的水劈头盖脸地拍在身上。阿杰大喊“抓稳了”,我们同时放低重心,彼此用背抵着对方。经过一个接一个的急弯,船身一次次倾斜,又在水流的托举中颠簸着冲出来。总算是闯过了最刺激的一段,两个人浑身湿透,坐在船上大口喘气,然后不约而同地笑出来。
山水间的静谧过了激流,河面又一次变得温柔。我和阿杰把水枪放下来,难得安静地靠在船边。黑里河的水很清,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,偶尔还有小鱼从船边蹿过。两岸生长着高大的杨树和灌木,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,在水面碎成一片金色。小林在身后的船上喊:“看那边山顶!”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云雾绕着一座黛青色山峰,一下子让整条河变得像画一样。
漂到后半程,有一段需要大家自己划桨。四个人的节奏总是对不上,船常在水里打转。后来我们喊着口号,一、二,一、二……船终于稳稳朝前走去。大熊笑道:“咱们要是去划龙舟,大概也能拿个奖。”就这么一路说笑,原本有点累的路程,也变得轻快起来。
快接近终点时,大家决定再来一次打水仗。阿杰用水枪瞄准我,我赶紧低头,他泼起的水却打在背后大熊的头上。大熊不甘示弱,跳进水里朝我们反击——虽然水只到小腿,他半个身子已经凉透,活像一只落汤鸡。小林在船上笑得直拍大腿。就这样,我们在终点前的浅滩闹成一团,直到教练在岸上挥手,才慢慢靠岸。
回程从河里上来,每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但眼睛里全是满足。湿衣服贴在身上,山风吹来有点凉,可心里的那团火始终热着。黑里河漂流不止是一场刺激的游戏,更是一段和朋友们共同经历的时光。我们并肩与浪花搏斗,也在安静的水面上分享沉默;我们互相打闹,也互相提醒“小心”。这些瞬间,让原本普通的夏日变得特别厚重。
回程的车上,阿杰靠着车窗睡着了,大熊一遍遍翻看手机里抓拍的照片。我想,我们一定会在很多年后依然记得——这条河,这些浪,还有我们在一起的笑声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