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清晨，我们驱车来到黑里河漂流景区。山间的薄雾还未散尽，河水在晨光里泛着青碧的光泽。原以为“黑里河”是一条幽暗的河流，走近才发现，它清亮得能看见水底光滑的卵石。两岸林海苍翠，鸟鸣清脆，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溪水混合的清凉气息。
领好救生衣和船桨，听完安全讲解，我们两人一组登上皮划艇。刚下水时，船身轻轻摇晃，桨叶划过水面，圈圈涟漪向远处散开。大家都有些紧张，又忍不住兴奋地笑。
激流与欢笑漂流真正开始于第一处急滩。河水突然变得湍急，皮划艇被浪头推着向前冲去，撞上礁石的一瞬，水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尖叫声、欢笑声和哗哗的水声混在一起。我死死抓住船侧的把手，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。同行的伙伴一边抹脸上的水，一边大喊：“太爽了！”
过了急流，河道暂时平缓下来。大家开始打水仗，水瓢、船桨、甚至双手都成了武器。有人被围攻，索性跳进河里游了起来，又被人拉上船。阳光照着湿漉漉的笑脸，陌生人也成了并肩作战的朋友。
山水之间的宁静漂到中段，山谷越来越窄，两岸的峭壁几乎要合拢。水声小了下去，只剩下桨声和偶尔的鸟啼。黑里河在这里像是换了一副面孔，温柔而沉静。我把船桨横在膝上，任由小艇顺流而下，看白云从山顶缓缓飘过。那一刻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。
岸边有不知名的野花，红的、黄的、紫的，星星点点缀在绿草丛中。偶尔有一条小鱼跃出水面，又“啪”地落回河里，激起一小圈银亮的水花。同行的人都不再说话，静静听着自然的声音。
跌入水中的插曲最难忘的是在一处回水湾，我们的皮划艇被暗流推到一块大石旁，船身一歪，整个人翻进水里。河水并不深，但冰凉的触感让人一个激灵。我呛了一口水，慌乱中抓住船沿，被教练一把拉起。重新上船时，浑身都在滴水，狼狈极了，却止不住地哈哈大笑。后来回想，那大概就是漂流的魅力——总有意外，也总有惊喜。
终点与回味两个多小时后，我们抵达终点。下船时，腿有些发软，但每个人都满脸红光。脱掉湿透的衣服，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晒太阳，看河面重归平静。黑里河依旧那样流淌，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，但对我们来说，它已经成了记忆里一段闪光的旅程。
返程的车上，大家翻看照片，每一张都带着水珠和笑容。漂流的意义或许不在于征服哪条河，而在于放下日常的琐碎，把自己交给水和风，在颠簸与平静之间，重新找回那份纯粹的快乐。黑里河，下次再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