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蓬莱水城，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远处，几艘老式渔船静静泊在港湾，桅杆上晾着的渔网在晨光中泛着银光。我站在青石板铺就的码头上，看着船老大解缆绳的动作，心中涌起一阵期待——今天，我要做一天的渔民。
跟随老船长出海接待我的是一位姓刘的老船长，六十来岁，皮肤黝黑，笑起来眼角堆满鱼尾纹。他递给我一件橘红色的救生衣，又塞给我一顶草帽，笑呵呵地说：“到了海上，太阳可不管你是不是客人。”我笨拙地爬上船，船身轻轻晃动，差点摔倒，刘船长一把扶住我：“慢慢来，渔民的第一步，就是站稳船头。”
柴油机突突地响起来，船头劈开碧绿的海水，白色的浪花向两边飞溅。海鸥绕着桅杆盘旋，发出尖利的叫声。刘船长掌着舵，指着远方的海面说：“今天风不大，咱们去北边的礁石群附近下网，那里鱼多。”我站在他身边，看着雷达屏幕上移动的光点，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成了渔民。
拉网捕鱼，吃力又惊喜船行了大约半小时，刘船长关掉发动机，和助手老李一起将网具从船尾甩入海中。蓝色的浮漂在海面上一字排开，随着波浪起伏。我主动请缨帮忙收网，可当那根胳膊粗的网绳从海里拽上来时，我才知道这活儿有多累。湿漉漉的渔网沉得惊人，每拉一把，手臂的肌肉都在发酸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用腰劲，别光靠手！”刘船长在一边喊着。我调整姿势，跟着他们一拉一顿的节奏，终于把网口提了上来。网兜里，银白色的小鱼活蹦乱跳，还有几只青灰色的梭子蟹挥舞着钳子。我好奇地伸手去碰，差点被夹住，引得老李哈哈大笑：“这可不像在菜市场挑螃蟹那么大。”那一刻，尽管手臂酸痛，看着满网收获，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满足。
船上的煮海鲜，原汁原味临近中午，刘船长把船停在一片平静的海湾。他从船舱里拿出一个燃气炉，支在船尾，又取出一口铁锅。“捕上来的鱼，最鲜的吃法就是直接煮。”他熟练地刮去鱼鳞，用海水简单冲洗，就扔进沸水里，只加一把盐和几片姜。几分钟后，汤汁变成奶白色，鱼的鲜甜味混着海风扑面而来。
我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鱼汤，坐在船舷边，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，吹着凉爽的海风，那种从舌尖漫到全身的鲜爽，是任何高级餐厅都复刻不出的。老李又端上一盘凉拌海蜇皮，脆生生地就着锅贴吃，简单朴素，却让我觉得这才是人间至味。
归航与渔家夜话下午三点，潮水开始往回走，我们也收网返航。渔船拖着长长的水纹，缓缓驶向水城的方向。阳光斜斜地照在甲板上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回到码头，刘船长把今天的鱼获分了一小袋给我，说：“拿回去，晚上让家里人尝尝。”我拎着那袋沉甸甸的鱼，忽然觉得，渔民的生活虽然辛劳，却有着最踏实的幸福。
夜幕降临，我在渔家乐的小院里，和主人一家围坐在一起。桌上摆着白天打到的鱼、虾、贝类，还有蓬莱特有的海菜包子。主人给我倒上一杯当地产的葡萄酒，聊起水城几百年前曾是抗倭要塞，如今却成了休闲的渔港。窗外，海浪轻轻地拍着堤岸，像是唱着古老的渔歌。
做一天渔民，记住这份渔趣这一天，我没有了城市里赶地铁的匆忙，也不再刷着手机消磨时光。我跟着渔船出海，学会了看风向、辨潮汐，体验了拉网和煮海鲜，听了许多关于海的故事。原来，“做一天渔民”不只是换个地方看海，更是换一种方式和天地相处——海给了渔民丰厚的馈赠，而渔民回报以谦卑和勤劳。
当我又站在码头，看着海鸥在暮色中归巢，心里忽然有些舍不得。这蓬莱水城的渔家乐体验，让我尝到了海的滋味，也懂得了渔人的不易与豁达。如果有机缘，我真想再来这里，再跟着刘船长出海，让海风把脸上的笑容吹得更加舒展，让那锅鲜嫩的鱼汤，一直暖到心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