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来峰是一座典型的石灰岩喀斯特山体。江南多水，雨水常年顺着石缝渗入，把岩石溶蚀成许多奇洞与皱褶。远远望去，整座山仿佛一块巨型的天然盆景：悬崖上长满青苔，树根从石缝里钻出，山泉在岩石间跳跃。走进山腹，玉乳洞、龙泓洞、射旭洞彼此串联，洞内幽凉，石壁渗出细密水珠，抬头可见一线天光。
慧理当年说它是天竺灵鹫山飞来的一峰，或许正是因为这山石与江南普通山峦太不一样——瘦、透、漏、皱，天然带着一种神异之气。
飞来峰最珍贵的，是散落在岩壁上的石刻造像。从五代起，历代信徒在这里开龛造像，留存至今的有数百尊。走过冷泉溪，抬头便能看到崖壁上、洞口旁、石门两侧，一尊尊佛像或立或坐，神态安详。其中最有名的是一尊宋代弥勒像——大腹便便，双耳垂肩，手扶布袋，笑意盎然。他身边围绕着一群小罗汉，姿态各异，有的托腮，有的交谈，像是一幅立体的“欢聚图”。除了汉传佛教造像，飞来峰还有元代藏传佛教风格的石刻，菩萨的宝冠、璎珞、手印都带着异域美感。这种多民族、多风格造像共处一山，在全国并不多见，难怪学者称它为“五代宋元石窟造像的博物馆”。
三、佛寺相依：灵隐晨钟里的净土飞来峰与灵隐寺彼此依存。一座古寺栖于山脚，一片石窟守在山上，晨钟暮鼓穿过山林，与佛像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佛教世界。站在冷泉亭边，看溪水从山石间奔流而出，水声泠泠，对面的飞来峰绿意森森，灵隐寺的黄墙隐在树后。有人说，游灵隐若不上飞来峰，只算看到了一半。这话不无道理。因为只有站在飞来峰的石阶上回望寺院，才能理解“深山藏古寺”的意境：释迦牟尼的智慧，弥勒菩萨的笑容，都安放在这片山水之间。
四、游山心法：在石阶与泉声里慢慢走游飞来峰，不必急着赶路。清晨最好，游客还少，山间湿气未散，青苔在石头上泛着绿光。沿着溪边走，会路过许多小桥与石刻，每一处都值得停下来细看。进洞时不妨多待一会儿，体会一下清凉和回声；出洞后再到冷泉边上坐坐，看泉水清透，水草摇曳。若想看得更全，可以顺着石级一路向上，登到较高处，远望西湖群山和北高峰的轮廓。沿途有些石阶陡窄，需要小心扶稳，但走几步就有佛像相伴，并不觉得疲惫。
飞来峰的美，不是那种壮阔的名山大川之美，而是小巧、幽深、耐人寻味的美。它把佛教艺术、山石奇景和江南园林的细腻融在了一起。每一次转身，都可能看见新的罗汉面容；每一处岩缝，都可能藏着唐宋以来的旧时光。如果说杭州是一座温柔的城市，那么飞来峰，就是这座城市最安静也最有故事的一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