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柱山,古称皖山,雄踞于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市境内,因主峰雄伟挺拔、如擎天之柱而得名。这里不仅以奇峰、怪石、云海、流泉闻名于世,更承载着厚重的历史记忆。在层峦叠嶂之间,隐匿着一处鲜为人知的古猎场遗址,它如同一部尘封的史书,向今人诉说着古代先民在此繁衍生息、狩猎逐兽的壮阔图景。天柱山古猎场,正是狩猎文化在皖西南大地上遗存的一颗璀璨明珠。
古猎场的地理与历史背景天柱山地处大别山南麓,长江北岸,山高林密,谷深水急,自古便是野生动植物繁盛之地。据《潜山县志》及当地族谱记载,早在唐宋时期,这里便是官民围猎的重要场所。宋代诗人黄庭坚、王安石等游历天柱山时,曾留下对山林野趣的描写,虽未明言猎场,但“麋鹿常随杖履游”之句,足以印证当时此地禽兽之丰饶。明清时期,天柱山一带设有专门的猎户组织,负责维护山林秩序并为官府供给野味。古猎场核心区域位于主峰景区西北方向的虎头岩至马槽河一带,方圆数十平方公里,地势开阔,草木蓊郁,溪涧纵横,是天然的狩猎围场。
狩猎文化的实物遗迹古猎场虽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蚀,但遗存仍依稀可辨。在虎头岩下,至今可见用巨石垒砌的“瞭望台”基座,相传是古时猎首观察兽群动向、指挥合围之处。山间散落着数处“陷阱坑”,坑深约三米,上覆树枝茅草,虽已坍塌,但形制仍存。猎道蜿蜒于密林之间,宽约一米,路面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,那是无数猎人和猎犬踏过的痕迹。此外,当地村民曾在此拾获石簇、铁箭头和铜质兽夹,虽多已锈蚀残破,却件件都是狩猎文化的实证。这些遗迹并非气势恢宏的宫殿,亦非精雕细琢的庙宇,但它们以粗粝的原始形态,记录着人类与自然搏斗、共生的历史。
狩猎方式与生态智慧从遗迹推断,古代天柱山的狩猎活动已形成相当成熟的体系。春冬季以围猎大型兽类为主,猎手们分区把守,呐喊驱赶,将野猪、鹿、麂等逼入陷坑或套索;夏秋季则以小规模设伏和弓箭射猎为主,辅以猎犬追踪。值得深思的是,古猎场并非一味滥捕,周边山崖上刻有“禁猎期”的模糊字样,以及“留取兽种”的传说,说明先民早在数百年前就已萌发朴素的生态理念。狩猎不仅是获取食物和皮毛的手段,更是一种仪式性的活动。每逢秋祭,猎户们会以猎物之首祭祀山神,祈求来年仍有所获——这在天柱山周边的民俗中延续至今,构成了狩猎文化的精神内核。
从猎场到遗产:价值与保护随着时代变迁,打猎早已不再是天柱山人的主要生计。1992年天柱山被列为国家级森林公园后,禁猎法令施行,古猎场也随之远离了金戈铁马般的狩猎喧嚣。然而,它的文化价值却日益凸显。在今天,古猎场是天柱山文旅资源中极具特色的部分,它与山中的摩崖石刻、古寺禅林共同构成多元的遗产体系。游客穿行于猎道之上,抚摸斑驳的瞭望台石壁,仿佛能听见历史的回响:那是箭矢破空之声,是猎犬奔突之吠,是猎获归来后的欢歌。古猎场不再是一个功利性的猎杀之地,而是一处承载着地方记忆、传递传统智慧的文化空间。
结语天柱山古猎场,作为狩猎文化的遗迹,虽不如名山大川的庙宇那般耀眼,却如同一片深埋于历史土壤中的陶片,安静地诉说着人与自然的古老故事。它提醒我们,在漫长的农耕文明之前,狩猎曾是人类适应自然、求取生存的最初姿态。今天,当我们站在猎场的石台上远眺群山苍翠、云卷云舒,更应珍视这份珍贵的遗产,并从先民“取之有节”的智慧中,思考当代生态保护的路径。古猎场不只是历史的一块残骸,更是一盏照亮过去与未来的灯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