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肥城南,包河之畔,一片青松翠柏掩映之中,长眠着北宋名臣包拯。仲春时节,我踏着晨光,来到这座庄严肃穆的包公墓园,探访这位千年以来被百姓奉为神明的一代清官。
步入墓园,迎面便是一座石牌坊,上书“包公墓”三个大字,笔力遒劲。穿过牌坊,神道两侧,石狮、石虎、石羊、石人依次排列,形态古朴,默默守护着墓主的安宁。晨风拂过,松涛阵阵,仿佛在低声诉说着这位“包青天”的传奇故事。
一代名臣的风骨包拯,字希仁,北宋庐州合肥人。他28岁中进士,却因父母年迈、不愿远仕,而两度辞官,在家十年奉养双亲。待父母离世、守孝期满,他才重新入仕,自此开启了他刚直不阿、廉洁奉公的官宦生涯。从知县到监察御史,再到开封府尹、枢密副使,他始终不改本色,以“清心为治本,直道是身谋”自勉,谏言切直,不畏权贵。
最为人所称道的,是他执掌开封府时的事迹。北宋开封府素来号称难治,皇亲国戚、达官显贵比比皆是。包拯到任后,铁面无私,秉公执法,不论是谁,只要触犯律法,一概严惩不贷。他废除诉讼旧制,大开正门,使百姓能够直上堂前陈述冤情,一时之间豪强敛迹,吏治清明。就连张贵妃的伯父张尧佐,虽深得仁宗宠信,因身兼数职、滥权误国,也被包拯在朝堂之上当面弹劾,唾沫星子溅了仁宗一脸。仁宗虽怒,却也无可奈何,只能叹道:“包拯之言,不可不从。”
墓园深处的敬仰穿过灵堂,一座圆形的墓冢出现在眼前。墓冢用青石砌成,高约数丈,碑上镌刻着“宋孝肃包公墓”几个篆字。据说,原墓在文革中被毁,眼前之墓则是1985年在原址东侧重建的。墓室虽非原物,但那份庄严肃穆却丝毫不减。我绕着墓冢缓行一周,只见墓后一块石碑上,刻着包拯的家训:“后世子孙仕宦,有犯赃滥者,不得放归本家;亡殁之后,不得葬于大茔之中。不从吾志,非吾子孙。”短短三十七字,字字如铁,令人凛然生敬。
墓园西侧,有一口廉泉井,亭中井水清冽。传说贪官污吏饮此水便会头痛欲裂,而清廉之人饮之则甘甜爽口。这当然是民间附会,但其中蕴含的百姓对清官的崇敬与期盼,却极为真切。井旁有包公祠,祠内供奉着包公的坐像,铁面玄衣,双目如电,仿佛仍在审视世间善恶。
清官精神长存包拯生前,权贵见他皆胆寒;百姓见他则如见青天。他曾说:“廉者,民之表也;贪者,民之贼也。”这句话掷地有声,贯穿了他的一生。他一生为官28年,官至枢密副使,却始终家中清贫如洗,衣物器具一仍其旧。他病逝时,京城百姓罢市数日,哭奠者塞道。欧阳修在墓志铭中称其“清节至行,天下共传”。
走出墓园时,日头已近中天。回望那片苍翠中的墓冢,我忽然明白:香火不绝,不是因为鬼神;万古流芳,只因清名不朽。包公墓不仅是一座坟墓,更是一座丰碑,镌刻着中华民族千百年不变的正义理想。一代清官包拯,用他的一生证明:为官者若心存百姓,秉公执法,纵使千年万载,人民依然会记得他。
清风拂过包河水面,泛起粼粼波光。那光,仿佛穿越千年,映照着“包青天”这个名字,在历史深处熠熠生辉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