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安徽青阳县九华山下,有一座古寺名为祇园寺。它依山而建,黄墙黛瓦,古木参天,与九华山的云雾缭绕融为一体,仿佛一处在尘世边缘静静守护心灵的净土。这里是九华山四大丛林之一,也是许多人踏上禅修之旅的起点。走进祇园寺,脚步便不由自主地放慢,心也随之沉静下来,一场关于心灵的放松悄然开始。
初入山门,尘嚣渐远清晨的祇园寺,钟声悠扬。山门外是蜿蜒的石板路,路旁溪水潺潺,林间鸟鸣清脆。踏入山门,迎面而来的是弥勒佛的笑脸,两旁的四大天王塑像威严而慈详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火气味,却并不呛人,反而有种安神的效果。放下行李,换上素净的禅修服,随着引路师父穿过回廊,来到禅堂。这里没有电视、没有网络,只有木鱼声和诵经声交织成的安宁。所有的现代喧嚣,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挡在了寺门之外。
坐禅品茶,调整呼吸禅修的第一课是坐禅。师父教我们跏趺而坐,脊背挺直,双手结定印,双眼微闭,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。起初,杂念纷至沓来,城市的拥挤、工作的压力、生活的琐碎,像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浮现。师父的声音温和却坚定:“妄念如云,观之即散。”慢慢观察呼吸的起伏,不去追逐念头,只让它们如云朵般飘过。不知过了多久,随着一炷香燃尽,内心竟真的澄明起来。那种轻松,不是休息之后的惬意,而是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的释然。
坐禅之后,是法师的开示茶话。几盏清茶,几碟素点心,围坐在古树下,听法师讲“平常心是道”。他说,禅修不是逃离生活,而是学会在忙碌中保持觉知;不是为了得到什么,而是学着放下不必要的执念。茶入口时是温润的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,那一刻,我忽然懂得,放松其实很简单,就是全然地和此刻待在一起。
抄经行禅,安住当下午后的活动是抄写《心经》。准备好狼毫笔,研墨,抚平宣纸,一遍遍临摹那些古老的字迹。“心无挂碍,无挂碍故,无有恐怖。”一笔一划间,心随笔走,呼吸渐渐均匀。原来写字也可以是一种修行的方式。旁边的师兄写得极认真,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,脸上却是安详的表情。抄经结束,大家双手合十,静默地将经文回向给亲友。
傍晚时分,我们在寺院后山的竹林间行禅。师父示范着,每一步都踏得轻缓而踏实,脚下踩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行禅时,只专注于抬脚、落脚,感受地面的温度和触感。没有了目的地,也没有想要到达的地方,只是走着。风吹过竹林,竹叶簌簌作响,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清香,身体仿佛也变得通透。那是我久违的、与自己的脚步连在一起的时刻。
素食晚钟,感恩静默晚膳在五观堂里进行。素食清淡,豆腐青菜,却入口回甘。用斋前,师父带着我们念供养偈,感恩天地万物,感恩每一粒米。用餐时止语,咀嚼变得专注而缓慢,食物的味道被充分感知。原来平日里囫囵吞枣,错过了太多美好的滋味。饭后,走出斋堂,晚霞已经染红了半边天,寺里的晚钟响起,一声接着一声,回荡在山谷间。心跟着钟声渐渐静下来,直至夜色完全笼罩,所有声音都沉入梦一般的静谧里。
夜晚没有手机,点上一盏油灯,读一段佛经,或是写写日记。山里的气温降下来,盖着被阳光晒过的棉被,有一种朴素的温暖。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,像是大自然发出的晚安。睡得格外香甜,醒来时,竟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。
离开,亦是开始三天两夜的禅修很快结束。离开时,回望那道安静的山门,心里没有不舍,反而多了几分踏实。师父送我们到门口,只说了一句:“照顾好自己,把禅心带回家。”坐上回去的车,城市越来越近,出租车喇叭声、人群吵嚷声渐渐涌入耳中。奇怪的是,那种焦躁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占据身体。我还能记得呼吸的频率,记得行走时的觉知,记得抄经时的心静。祇园寺禅修,并不是一次逃离,而是一次回归——回归到最真实、最放松的自己。也许真正的放松,并不在于身处何地,而在于内心是否愿意停歇。只要愿意,脚下处处是道场,时时都是好时节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