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江奔流万里,劈开巫山山脉,造就了壮丽的三峡。其中,西陵峡以“雄、奇、险、秀”著称,是三峡中最长的一段。西起秭归县香溪口,东至宜昌市南津关,全长约一百二十公里。它不像瞿塘峡那样狭窄如门,也不似巫峡那样幽深秀丽,而是以滩多水急、礁石林立、峡谷纵横闻名天下。走进西陵峡,便走进了一部浓缩的长江史诗。
险滩激流,江水如怒西陵峡自古有“滩如竹节稠”之说。昔日峡谷中暗礁密布,青滩、泄滩、崆岭滩等险滩接连不断。江水被礁石切割,形成无数漩涡与激流,船行至此,舵手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。民谚云:“青滩泄滩不是滩,崆岭才是鬼门关。”如今葛洲坝与三峡大坝建成后,江面抬高,凶险的急流已化为平湖,但站在岸边,仍能想象当年纤夫赤膊拉纤、号子震天的场景。那一声声“嘿——呦——”的纤夫号子,是长江儿女与激流搏斗的生命的回响。
峡谷幽深,峰峦如屏西陵峡并非只有凶险,也有令人心醉的奇景。沿江两岸,石灰岩峰峦层层叠叠,如屏如障。兵书宝剑峡、牛肝马肺峡、灯影峡等峡中有峡,谷中有谷。晨雾升起时,山峰若隐若现,仿佛一幅流动的水墨画。尤其是灯影峡,夕阳西下,山顶巨石映着霞光,酷似唐僧师徒取经的形象,故名“灯影”。船行其间,仿佛穿行于神话与现实之间。
人文荟萃,诗魂长存西陵峡不仅以自然风光震撼人心,更以深厚的文化底蕴令人神往。这里是屈原的故乡,香溪河畔留下过“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艰”的千古悲吟。王昭君也生长于此,一汪清溪诉说着她的美丽与哀愁。历代诗人李白、杜甫、白居易、陆游等均曾在此留下诗篇。杜甫有诗云:“三峡传何处,双崖壮此门。”陆游入蜀路过西陵峡,写下“十二巫山见九峰,船头彩翠满秋容”。每一处礁石,每一道山崖,都镌刻着文明的记忆。
高峡平湖,气象万千今天的西陵峡,因三峡工程而更加壮阔。大坝截断巫山云雨,高峡出平湖。江面由湍急变平静,万吨巨轮畅通无阻。两岸橘林成片,移民新镇拔地而起。古老峡江焕发出新的生机。站在坛子岭上远眺,大坝如巨龙横卧,江水如碧带蜿蜒,山峦起伏,天地苍茫。此刻,才能真正感受到“截断巫山云雨,高峡出平湖”的豪情,也才能真正理解长江那雄浑磅礴的气势——它不仅是自然的伟力,更是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精神象征。
探秘西陵峡,是一次与大江的对话。脚下的岩石诉说着亿万年的地壳运动,耳边的江风回荡着千年的舟楫之声。长江从这里奔腾东去,带着巴山蜀水的气魄,也带着中华文明的血脉。你或许无法用言语概括西陵峡的全貌,但只要站在江边,看江水滚滚、听涛声阵阵,就会明白:雄浑,从来不是声嘶力竭,而是这种无言的、亘古的奔流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