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天边尚存几缕青黛，德天瀑布已在雾气中苏醒。站在观景台上，远山如墨，近水如纱。太阳从山脊后缓缓升起，第一缕光线越过越南一侧的丛林，落在瀑布顶端，仿佛一只温暖的手，轻触这片沉睡的水。
不多时，晨光铺展开来。金色的阳光穿过水雾，将瀑布染成层层叠叠的暖色。水流从断崖上跌落，撞击着岩石，飞溅起千万颗晶莹的水珠。那些水珠在光中闪烁，像碎金，像晨露，又像无数只细小蝴蝶在空中飞舞。瀑布下方，归春河泛起温柔的波纹，暗绿的河面上浮着一层金色，宛如流动的琥珀。
在瀑布脚下抬头仰望，水帘好像从云端垂落，白花花的水雾扑面而来。晨光从水帘背后透出，给飞流的边缘镶上一道金光。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水的清甜，偶尔有鸟鸣从林间传来，清脆得像露珠滴在石上。
瀑布与彩虹沿栈道走近一些，水声如雷，风里满是湿润的清凉。三叠飞瀑从石壁间俯冲而下，宽的地方如同展开的白色绸缎，窄的地方又似一柄银剑插入深潭。水雾扑面而来，在晨光的折射下，跨出一道彩虹。那彩虹并不高挂天际，而是半隐在潭边的水汽中，只要阳光稍强，便清晰可见。人站其间，恍然觉得天地被重新洗过一般。
再向竹筏码头走去，便能看到河中央矗立的界碑。归春河在这里成为中越两国的天然界线，两岸风光却同样苍翠。竹筏缓缓划近瀑布，头顶的水帘如巨大的落雨，仿佛要把整个天空的汁液倾倒下来。船工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指点着：那边是越南的板约瀑布，这边是中国的德天瀑布。两股瀑布并肩而立，像一对隔河相望的兄弟。
竹筏在潭边停了一会儿，水珠落在肩头，凉丝丝的。有人伸出手去接，掌心很快盛满一汪清亮。瀑布的声音从四方涌来，像巨大的合唱，又像风的回响。此刻晨光已将水面染成金色，连飞溅的浪花也带着柔和的暖意。
金色画卷太阳渐高，晨光从柔和的金粉变成明亮的金黄。瀑布顶端的水雾被阳光照得透亮，整片山壁都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。水声依旧澎湃，却能听出其中的节奏，像是大地的心跳。游人渐渐多了起来，人声与笑声融进水声里，却并不打扰这份宁静。
我想，所谓“瀑布与晨光的金色画卷”，并不只是眼前所见的光影。它是一种缓慢的相遇：晨光要等到水雾升腾，瀑布要等到阳光抵达，才能完成这幅画。而我们，也不过是在特定的时刻，刚好站在对的地方，把这份金色的感动收进心里。
离开时，回头再看，德天瀑布依然在阳光里轰鸣。水花拍打着岩石，水汽不断升腾，仿佛永不疲倦。晨光还在，金色的画卷也还在，只要有人愿意在清晨醒来，走到它的面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