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堤的秋天,是被稻香浸透的。沿着长堤缓步而行,两旁的稻田仿佛铺开了一幅流动的金色画卷。稻穗沉甸甸地低垂着头,风一吹,便涌起层层金浪,哗哗的声响像是大地在轻声歌唱。
这些稻田是白堤村民世世代代守望的珍宝。春种一粒粟,秋收万颗子。从插秧时的满目嫩绿,到盛夏里的郁郁葱葱,再到此刻的满田金黄,每一株稻子都记录着日月的轮转和农人殷勤的汗滴。而今天,终于到了收割的时候。
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,田埂上已经热闹起来了。镰刀在晨光中闪烁,割稻的声响此起彼伏,像一支没有指挥却分外和谐的乐曲。男人们弯腰弓背,一把把稻子被利落割下,在手中搁齐,再结结实实地捆扎起来;女人们跟在身后,把散落的稻穗细细拾起,不愿浪费一分一毫。孩子们也来了,在大人们的笑声中追逐打闹,偶尔帮着递水壶、抱稻捆,圆滚滚的脸上写满了兴奋。
太阳升高,气温渐暖,众人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但没有谁叫苦叫累。大家看着一堆堆金黄的稻堆,心里踏实得很。一位老农直起腰,擦了把汗,眯着眼望向远处的田野,嘴角止不住地上扬。他说:“今年风调雨顺,稻子长得格外饱满,闻着这新谷的味道,心里就舒坦。”这句话虽朴实,却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机械化收割机也轰隆隆地开进了田里,与人工形成了互补。机器扫过之处,稻谷纷纷归仓,效率令人惊叹。但一些老党员和年轻人仍然坚持用手工收割最边角的地块,他们一边劳作一边对身边的人感叹:“机器是快,可手里这些沉甸甸的稻穗,才是我们和土地之间最深的连接。”
休息时,大家围坐在田头,大口喝着带来的茶水,啃着自家烙的饼。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,偶尔几片黄叶打着旋儿飘落。有人提议拉一曲二胡,于是悠扬的琴声便在稻田间弥漫开来。曲调是老的《丰收调》,算不上华丽,却让每个人都觉得浑身热乎乎的。
傍晚时分,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,白堤上堆满了刚打下的稻谷。晚风送走一天的辛劳,也送来一阵阵新粮特有的清香。经过晾晒、风选,这些谷子将被送进粮仓。看着那一袋袋垒起的粮袋,众人心中涌起的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满足。这种满足,不仅仅是收获的物产,更是与天地时序合拍的安心,是汗水有回报的坦然,是对来年更浓的希望。
白堤的秋收,是一场与土地的约定。年年如此,从未失约。丰收的喜悦挂在每个人的眉梢,而那被金黄稻浪染过的满足,也将长久地留在人们的记忆深处,化作再出发的力量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