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从沈家湾码头出发，海面由浑黄渐渐变得清透，嵊泗列岛像一把散落的翡翠，在东海深处若隐若现。此行目的地不是看海、吃海鲜，而是去体验一项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运动——悬崖跳水。
抵达泗礁岛后，换乘渔船前往一座僻静的离岛。岛上有大片裸露的黑色岩壁，高约十余米，直插海中。浪花拍击礁石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教练先带我们检查装备：防寒泳衣、护膝、耳塞，以及最重要的心理准备。
站在崖边沿着窄窄的石阶爬上平台，风从耳畔掠过，带着咸腥味。低头看，海水碧绿而深不见底，浪涌如呼吸般起伏。说不紧张是假的，腿微微发软。教练示范了动作：双手交叉抱胸、下巴微收、双腿并拢，起跳时前脚掌发力，身体尽量保持垂直，入水瞬间夹紧双臂和双腿，减少冲击。
第一个跳下的是同行女孩，她几乎没有犹豫，尖叫着坠入碧海。水花不大，很快冒出脑袋，冲我们挥手。那份酣畅感像一种召唤。
纵身一跃轮到我时，脑海中一片空白。吸气，闭上眼睛，再睁开。远方是海天一线的灰蓝，脚下是深不可测的深渊。教练在身后轻轻说：“想好自己的动作，数三声，就跳。”
一、二、三——我迈出这一步。失重感瞬间裹住全身，风声在耳边呼啸，世界倒置。那一两秒仿佛被拉长：岩壁飞速上移，天空越来越远，碧绿海水扑面而来。来不及害怕，身体已经破开水面。冰凉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气泡包裹着四肢，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心跳。
出水时我大口呼吸，浪头推着身体轻轻摇晃。仰望那面崖壁，发现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，危险也没那么狰狞。原来最难跨越的，始终是心里的那道悬崖。
跳完之后回到岸边，工作人员递来毛巾和热水。我坐在礁石上晾干头发，看潮水一遍遍冲刷崖脚。教练说，悬崖跳水的最大诀窍不是胆量，而是专注——专注于身体姿态，专注于呼吸节奏，恐惧就会被挤出大脑。这句话让我回味了很久。
那次跳水之后，我在岛上又待了两天。每天傍晚都去崖边看别人跳，看夕阳把黑岩染成金色。跳与不跳，各有各的快乐。但既然来了嵊泗，不妨把身体交给海风，把恐惧交给大海。
如果你也计划来嵊泗列岛，记得去尝试一次悬崖跳水。不必追求完美姿态，重要的是张开双臂的那一刻，你与海的坦诚相见。风会记得，浪会记得，那个纵身而下的你自己也会一直记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