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阳岛坐落在广西北部湾，与涠洲岛遥遥相望，面积不到两平方公里，却因四周火山岩壁和湛蓝海水而显得格外安静。岛上怪石嶙峋，草木青翠，常年只住着很少的人，保留着原始渔村的味道。不过，真正的惊喜在海面之下。每年冬春季节，这里常有布氏鲸群巡游觅食，吸引许多游客专程出海观鲸。
出海追鲸清晨从涠洲岛码头出发，快艇在浪尖上飞驰。约四十分钟后，斜阳岛的剪影从海雾中浮现，海水的颜色也从浅绿转为深蓝。船长放慢速度，所有人屏住呼吸，轮流站在船头瞭望。忽然，有人低声喊：“看，喷水！”远处海面升起一道短短的水雾，像一根会移动的白柱子。布氏鲸正在换气。船上的游客纷纷压低身子，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船长关掉引擎，只让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。船慢慢靠近，不能太近。那头鲸浮出后背，灰蓝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亮光，背鳍像一座小小的黑色山峰。它深吸一口气，潜下去，几秒后又在前方露出头来。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带着腥味的海风。接着，另一头鲸也在不远处掀起浪花，仿佛在彼此应答。偶尔有海豚跃出水面，和鲸群一同在船头领航。
海洋中的巨无霸布氏鲸属于须鲸，体长可达十几米，体重十几吨，名副其实的巨无霸。它们性情温和，游速不快，常在水面缓缓巡游，偶尔跃出水面，激起雪白的浪花。布氏鲸没有牙齿，上颌垂下数百片鲸须，张嘴时能把海水和鱼群一同吞入口中，再用鲸须将海水滤出。观鲸时，最震撼的场面是“张嘴捕食”：鲸鱼高高扬起下颚，张开巨大的口器，海面上出现一道半圆形的“水墙”，海鸥和小燕鸥绕着鲸嘴飞舞，争抢漏网的小鱼。
更幸运的话，能看到鲸鱼尾鳍出水。那扇巨大的尾叶像一把展开的扇子，在夕光中悬停片刻，然后缓缓没入海面。水珠顺着尾缘滑落，像一帘银色的瀑布。船上的人几乎忘记举起相机，只是看着，心里被一种安静的力量填满。
观鲸，也是守鲸这片海域的布氏鲸，大多是近岸定居型，比远洋鲸更常出现在浅海。每逢观赏季节，当地会规定观鲸船必须与鲸保持距离，不能主动追赶，也不能大声喧哗。布氏鲸虽然个头巨大，却同样敏感脆弱。船速太快、噪音过大，都会让它们放弃觅食，甚至离开这片赖以生存的海域。因此，负责任的观鲸要求我们保持距离，不追赶、不围堵、不投喂、不用闪光灯，让每一次相遇都尽量不留痕迹。
海风吹来，斜阳把天空和海面染成一片橙红。
鲸群还在慢慢地游动，不时喷出金色的水雾。那一刻，人站在船上，忽然明白：真正辽阔的不是海洋，而是生命的尺度。观鲸归来，带走的不是喧闹的影像，而是一份对海洋的敬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