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鲁镇的酒店的格局,是和别处不同的: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,柜里面预备着热水,可以随时温酒。”鲁迅在《孔乙己》里寥寥几笔,便让咸亨酒店成为无数读者心中的绍兴地标。这家创办于清光绪甲午年(1894年)的老店,店名出自《易经·坤卦》:“品物咸亨”,意为万物和美亨通。百年前,它只是绍兴都昌坊口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;如今,它已化身鲁迅故里旁的文化符号,吸引着慕名而来的四方食客。
二、柜台前的黄酒与茴香豆到咸亨酒店,最不能错过的是那碗温热的绍兴黄酒。黄酒用鉴湖水酿成,琥珀色,倒入青瓷碗中,自有一股醇厚绵长的香气。鲁迅笔下的孔乙己,常穿着长衫,站着喝酒,一颗茴香豆能咂摸半天。如今游客们多喜欢在柜台前取一碗太雕酒,配一碟茴香豆,学着书中的样子慢慢品尝。豆子用桂皮、茴香和盐卤煮透,咸鲜适口,嚼起来粉糯有致,恰好中和了黄酒的微甜。酒与豆的搭配,简单,却最见绍兴人的生活智慧。
三、舌尖上的绍兴味道咸亨酒店的菜,讲究“咸鲜合一”,是典型的绍帮菜风味。招牌菜“干菜焖肉”用绍兴梅干菜与五花肉同蒸,油润酥软,肥而不腻,梅干菜的陈香渗进肉纹中,连汤汁都能拌下一碗米饭。若爱清淡,可点一盘“醉鸡”,用花雕酒浸过的白切鸡,酒香透着鸡肉的鲜甜,凉丝丝的,极适合夏夜。还有油炸臭豆腐,外脆里嫩,蘸上特制的辣酱和豆瓣酱,咬下去满口香气——闻着臭,吃着香,正是绍兴人对发酵之味的偏爱。若赶上冬日,一锅暖洋洋的“绍三鲜”更是抚慰人心:鱼圆、肉圆、蛋饺、河虾、笋片同煮,汤浓味醇,每一口都是水乡的丰饶。若是喜欢河鲜,还可点一只花雕醉蟹,蟹黄饱满,酒香浸透,堪称一绝。
四、在酒香中遇见鲁迅与其说咸亨酒店是一间餐馆,不如说它是鲁迅文学世界的现实入口。店堂内挂着木牌楹联,布置着老式方桌、条凳和八仙桌,穿蓝印花布的服务员穿梭其间,恍惚间仿佛回到民国年间的绍兴街头。墙上的《孔乙己》插图和“多乎哉?不多也”的句子,常让人会心一笑。许多游客在这里并不只为吃饱,更想在北风呼啸的夜晚,温一壶酒,想一想那个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落寞书生,想一想鲁迅笔下的看客与众生。
五、人间烟火,最是动人咸亨酒店之所以令人念念不忘,是因为它把文学、人情与食物融为一体。它不豪华,甚至有些喧闹,却保留着绍兴城最鲜活的市井气息。一杯黄酒,一碟茴香豆,几样家常菜,便足以让人在微醺中触摸到鲁迅笔下的故乡。
如果你来绍兴,不妨到咸亨酒店坐一坐。在温酒的氤氲里,在梅干菜的焦香中,读一段《孔乙己》,品一品真实的绍兴味道。你会发现,那一曲尺形柜台,依然站在光阴深处,等待每一个有故事的过客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