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微露,薄雾如纱,我踏上了通往灵岩寺的石阶。青石板路上布满斑驳的苔痕,仿佛每一块石头都在诉说着千年的故事。山风轻拂,松涛阵阵,伴随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钟声,一颗浮躁的心渐渐沉淀下来。
穿过“第一山”牌坊,巍峨的天王殿映入眼帘。明代铸就的千佛铁塔在朝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芒,塔身的佛像浮雕虽历经风雨,仍保持着慈悲的微笑。正值早课时分,僧人们浑厚的诵经声与木鱼清脆的节拍交织,如清泉般洗涤着心灵的尘埃。
我在大雄宝殿前点燃三炷香,青烟袅袅升起时忽然顿悟:祈福并非向佛索取,而是借由仪轨与自我对话的过程。殿内明代彩塑的十八罗汉,或嗔或笑,恰似人间百态,提醒着“烦恼即菩提”的智慧。
绕过藏经阁,步入寺后的园林。这里有苏东坡曾品题的“卓锡泉”,泉水至今清冽甘甜。坐在泉边的茶寮里,看光影透过古柏洒在石桌上,恍然理解了王维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”的禅境。
最令人震撼的是摩崖石刻区。历代文人墨客在此留下的题刻,与天然石窟相得益彰。用手轻抚宋代书法家米芾的“第一山”刻石,指尖触到的不仅是冰冷的岩石,更是跨越时空的文化脉搏。明代学者王世贞的诗碑旁,一株老梅倔强地从石缝中长出,仿佛在诠释“逆境中开花”的生命哲学。
登至山顶的观音阁时已是黄昏。凭栏远眺,群山如浪,田舍炊烟袅袅。几位香客正绕着转经筒虔诚行走,铜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此时忽然明白,所谓“净土”不在远方,而是当下这份澄明的心境。
下山时遇到寺里的老僧正在扫落叶。他微笑着递给我一个平安结:“烦恼如落叶,扫去便好。”简单话语中蕴含的禅机,比任何经书都更直指人心。
踏着夕阳余晖离开时,请了一本《金刚经》抄经本。回首望去,整座寺庙笼罩在暖金色的光晕中,飞檐下的风铃轻轻摇曳。这次祈福之旅,带走的不是具体的愿望清单,而是如同寺内那株千年银杏般沉静的力量。
灵岩寺就像一位智慧长者,不言不语,却让每个来访者都在钟声梵呗中,找到属于自己的心灵净土。当现代生活的喧嚣再度来袭,只需闭眼回想这一刻的安宁,便有了继续前行的勇气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