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阳又至,天高云淡。
在这样一个属于登临与思念的节日里,我走进贵阳青岩古镇,沿着石阶缓步而上,来到一道安静的长廊——青岩诗碑长廊。这里没有闹市的喧嚣,只有一方方石碑默立,如写满秋日诗行的旧卷,在桂香与菊影中等待来人。
长廊依山而建,青石为基,黛瓦作檐。碑刻或嵌于壁间,或立于道旁,字迹或端庄谨严,或飞动洒脱。重阳的诗词,不与春日的柔媚相同,自有清朗开阔之气。王维的“遥知兄弟登高处,遍插茱萸少一人”,把思念托付给茱萸与高山;杜牧的“尘世难逢开口笑,菊花须插满头归”,则把旷达写进了秋光。读着读着,仿佛看见诗人正从碑石间走来,衣袂带着山风。
二、诗与石,皆在传心有人说,青岩的石头是有记忆的。亿万年地质变迁,成就了青岩的石壁;千百年来,文人墨客又把诗句刻进石中。重阳诗碑长廊,正是这样一处“记忆的容器”。它不追求宏大叙事,只以三五行诗句,留住某一年的秋色、某一次登高、某一种离愁或洒脱。
漫步其间,会发现这些诗并非全部出自名家之手。有些是地方士人的即兴之作,有些是征人游子的思乡之吟。诗碑把不同年代、不同身份的心绪并列在一起,反而显得格外真实。透过斑驳的石纹,能读到白发老人的感慨,也能读到少年书生的意气:原来重阳的滋味,古往今来都这般绵长。
三、登高路远,诗心相近重阳本有登高辟邪、祈福长寿的习俗。在这条诗碑长廊里登高,更像是登上一座由诗句垒成的山。每一步都踏着前人的韵脚,每一眼都能望见那个遥远的秋天。
“独在异乡为异客”的孤独,“明年此会知谁健”的怅惘,“菊花须插满头归”的纵情,都曾在这条长廊中被后人反复吟诵。诗句刻在石上,也刻进人的心里。时光流转,石碑会风化,人情却不会老去。正因为有诗,陌生的前世与今生的我们,也能在同一轮秋阳下相遇。
诗碑上的字,有的清晰如昨,有的已漫漶难辨。我却觉得,漫漶并非遗憾,反而是时间的注脚。石头记下了诗,风也记下了石头。当我们驻足辨认某行残句时,便是在与一段被遗忘的时光轻轻对望。
长廊尽头立着一块无字碑,没有诗句,没有题名。旁人说,这是留给今人的。我站了很久,忽然想:若真要题写,不如把此刻的青岩秋色录进去。山风满廊,菊香浮动,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,这本就是一首不需要文字的重阳诗。
四、重阳何处去,青岩有诗声走出长廊时,夕阳已把碑影拉得很长。回望来路,那些诗句仿佛还在风里低回。重阳不只是一场节令,更是一次回望与启程。在青岩诗碑长廊里,我们读的是诗,走的是路,遇见的是千百年来始终不变的中国人的深情。
若有闲暇,不妨在这个重阳,也来青岩走一走,静静读几方诗碑。让脚步慢下来,让心事淡下来,在石与诗的夹道中,感知岁月沉淀的温度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