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白堤,绿柳拂水,荷风送香。清晨的湖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远山近水都像被淡墨洇过。太阳还未升高,石阶上留着露水的凉意。此时提一竿渔具,寻一处柳荫,在白堤边静坐垂钓,便觉得时光也慢了下来。
此时的白堤,像一只刚刚醒来的青瓷茶盏,盛着淡青色的湖水。几片荷叶贴在水面,露珠在叶心轻轻滚动。远处有几棵老槐,垂下的枝条几乎触到水,给钓鱼人让出一片天然的凉棚。
二、浮标与湖光白堤并不像真正的渔场,湖岸低平,没有栏杆,几级石阶延伸到水中,水草和芦苇在岸边轻摇。选一块平整的青石坐下,鱼线轻轻荡进碧波,浮标在水面微微起伏。人看着浮标,浮标看着云影;有时半天没有动静,也不着急,因为这一片湖光本身就是最好的收获。
偶尔有游船从远处驶过,船桨搅起细碎的浪,一波一波推到脚边。浮标随之晃动,像是湖在悄悄地说话。钓鱼的人不急,路过的人也不催,各自都在自己的节奏里。远处保俶塔的身影淡淡地立在山坡上,蝉声从梧桐叶间漏下来,和湖水的呼吸合成一片。
湖水的颜色会随天色变化。清晨是青碧的,日中转为银白,傍晚又染上霞光。浮标立在波光里,像一枚小小的逗号,把炎热的午后分成一段一段舒缓的句子。
三、白堤的诗意白堤的名字,总让人想起白居易。当年诗人在杭州做刺史,留下的不只是“最爱湖东行不足,绿杨阴里白沙堤”的句子,更是一种与山水相处的自在。夏日的白堤,恰把这自在放到了最大:荷花开得正好,荷叶田田,粉白相间;莲蓬从叶间探出头,蜻蜓落在上面,翅膀被阳光照得透亮。
在这样的地方垂钓,钓的便不再是鱼。钓的是柳枝拂过肩头的痒,钓的是水面波纹荡开又合拢的禅意,钓的是远处游人的笑语和人近旁自己的沉默。鱼篓常常空着,心里却装满了风声、水声和荷叶的清香。
四、钓者的心境湖畔垂钓,最要紧的是一个“闲”字。不必备齐专业的渔具,一根竹竿、一卷棉线、几枚鱼钩,便足以成全一个下午。也不必有渔获的执念,鱼来也好,不来也好;浮标动也好,静也好。坐在那里,人就成了一株临水的柳,只安安静静地守着眼前的一汪碧水。
夕阳西下时,湖面被染成金黄,水鸟贴着水面飞过。收竿起身,衣襟上沾着青草的气味,鞋底带着湿润的泥土。回头看,白堤依然卧在烟柳中,像一幅刚刚合上的画。夏渔之乐,未必在鱼,而在于这一段什么都不必急的时光。白堤夏渔,钓的是湖山,也是自己的心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,堤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。收起折叠小凳时,鱼的影子仍在水底隐约游过。没有一条鱼上岸,但满湖的星光已然上钩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