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像被谁按了快进键,工作群的消息永远回不完,城市的灯火永远不灭。我的心越来越满,也越来越空。终于在一个周五的晚上,我订了一张去江山的车票,告诉自己:去江郎山,把那个弄丢的自己找回来。
山脚下:把手机收进包里清晨进山,空气清凉,像有人用泉水洗过一遍。我把手机调成静音,塞进背包最底层。江郎山就静静地立在那里,三爿巨石——郎峰、亚峰、灵峰——从平地上陡然升起,彼此依偎又各自独立。阳光斜照在丹霞岩壁上,泛出温暖的红。我抬头看了很久,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单纯地抬头看天,看山,看一朵云慢慢变形了。
十八曲:每一步都是放下上山的路从“十八曲”开始,弯弯绕绕,像极了平时理不清的思绪。我走得不快,累了就靠在路边的石头上喝水,看蚂蚁搬运松针。同行的人渐渐超过我,我并不着急。山不会跑,云不会走,此刻的时间只属于自己的脚步。风声穿过竹林,沙沙作响,那是好久没听见的白噪音。
郎峰天游:在半空中重新呼吸真正考验人的是登郎峰的路。石阶几乎是贴着悬崖凿出来的,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手抓紧铁链,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走。走到半程,我停下来回望,远处的村庄、田野、河流铺成一幅地图,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一个很小的格子里。当身体悬在天地之间,心反而落到了实处。
一线天:让心事穿缝而过江郎山的一线天是最温柔的部分。两座巨岩高耸,中间只留一线光芒。我走进去,风从缝隙深处迎面扑来,凉爽、干净,带着石壁的微涩。抬头看,天空被裁成一条细长的蓝。忽然觉得,所有压在心头的烦闷,其实都可以像这样被挤一挤、滤一滤,留下最清亮的那一点。
下山:须女湖边坐一坐下山之后,我没有急着离开,而是拐进须女湖。湖水很平,把整座江郎山倒映在水底,风来的时候,水面皱一皱,山也跟着晃动,像一幅写意画。我在湖边坐下,什么也没想,只是看水,看树,看远处的一只白鹭飞起又落下。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“疗愈”:不是把烦恼拿走,而是让自己变得足够安静,烦恼就再也吵不动了。
回程的车上,我打开手机,工作群的消息依然很多,但我不再慌张。江郎山用一整座山的高度,教会我低头看路、抬头看天、耐心穿越缝隙、在湖边发一会儿呆。这趟疗愈之行,让心灵彻底放了个假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