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我乘着早班车来到开元寺。晨雾未散,山门上的匾额“开元寺”三个大字古朴苍劲。步入寺内,两侧的龙眼树已挂满青果。青石板路面被朝露打湿,映着天空微光。远处传来早课的诵经声,如潮水般起伏。我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香烛与草木的气息,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忽然就静了下来。
禅堂静坐第一天上午,维那师父敲响引磬,讲解禅修规矩。我们在蒲团上依次坐好。双腿盘起时,膝盖骨发出“咔嗒”声,引来一阵轻笑。师父说:“坐姿闲适,心亦闲适。不用强求双盘,单盘亦可。”我按着指引调整:脊背如铜钱叠叠,下巴微收,舌尖抵过上颚。数息时,我把注意力放在鼻息出入,但思绪却像不听话的猴子,一会儿跳到昨天的工作邮件,一会儿又想起明天的琐事。不知过了多久,引磬声再次响起,我睁开眼睛,双腿早已麻木。师父走过来:“第一次坐,很好。妄念起时,不必自责,觉知即是开始。”那天下午,再坐时,我便试着以“知妄即离”的心态对待妄念,反而渐渐获得一种轻松。
行禅与观心第二天,师父带我们走出禅堂,在寺院的回廊下行禅。他示范“莲花步”:抬脚,移步,落地,步步清晰。他提醒我们,行禅不是观光,而是将心放在足底。我一步一步走着,忽然发现,自己平时走路总是匆匆忙忙,很少注意脚下的路。此刻,石板缝里的青苔、阳光漏下的剪影,都一一映入心头。行禅结束后,我们回到禅堂,师父开示《心经》中的“照见五蕴皆空”,他说:“观心不是压抑念头,而是让清明的觉知照见一切生灭。身是静坐,行是动禅,动静不二。”午后,我独自走到寺后的古榕树下,看着树叶在风中摇曳,心里莫名的安静。
禅茶与告别最后一天,师父设茶会送别。茶席上摆着粗陶茶碗,碗中茶汤明亮。他缓缓将沸水注入壶中,烫杯、温壶、出汤,动作如行云流水。他端起茶碗,与我们分享:“茶有百味,心只一味。生活再忙,也不要丢了这份清凉。”我一口口抿着茶,第一次尝出茶中的甘与涩,如同生活的悲欣交集。告别时,我向师父合掌行礼,他微微颔首,没有说话。走出山门,回头望去,夕阳下的开元寺如一位沉默的智者,静静伫立。
感悟回到家中,我依旧忙于工作与生活,但心底那个安静的角落似乎被点亮了。我开始练习每天睡前静坐十分钟,不再被手机牵引。每当心烦意乱时,便会想起开元寺的香炉、蒲团、古树和钟声。这次禅修没有让我“顿悟”,也没有传奇的体验,但它让我学会了一种态度:面对纷繁世事,保持觉知,不迎不拒。或许这就是佛教所说的“平常心”吧。开元寺的禅修体验,就像一炷沉香,烟雾虽散,香气却长久停留在衣襟上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