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苍翠山峦的环抱之中,极乐寺的晨钟每日准时在凌晨四时响起。这钟声低沉而悠远,穿透薄雾,唤醒沉睡中的僧侣。对于外人而言,这或许是静谧安详的象征;但对于寺内的修行者,这标志着一天修行的开始,是精进不懈的号角。
早课与晨钟僧侣们闻钟而起,迅速洗漱、整理衣袍。五时整,众人齐聚大雄宝殿,开始早课。早课的内容以诵经、持咒、礼拜为主。领诵的维那师以清澈的嗓音起腔,僧众们齐声唱和,经声如潮水般在殿内回荡。每一步跪拜、每一次问讯,都蕴含着对三宝的虔诚和摄心正念的功夫。早课不仅是祈求世界和平、众生安乐,更是一种将心收摄于当下的训练。
过堂与食存五观早课结束后,僧众们排队前往五观堂用早斋。佛教将吃饭视为重要的修行,称为“过堂”。在过堂时,僧人们端身正坐,不得言语交谈。吃饭前要唱供养偈,食毕会念准提咒。整个过程庄严肃穆,动作轻柔。用餐时需“食存五观”:计功多少,量彼来处;忖己德行,全缺应供;防心离过,贪等为宗;正事良药,为疗形枯;为成道业,方受此食。每一口饭菜都视为滋养色身以修行佛法的药食,由此培养感恩心、惭愧心和精进心。
出坡与劳作上午的时间,僧侣们常常出坡劳作,也就是从事寺院的日常事务。扫地、种菜、修整庭院、搬运物品,都是修行的组成部分。百丈怀海禅师曾言“一日不作,一日不食”,这种农禅并重的传统至今仍在极乐寺延续。在劳作中,僧侣们心系佛号,觉知当下的一举一动。割草时体会无常,扫地时去除心尘,将修行融入生活中的每一个场景。
诵经与学教午后,天气炎热之时,僧众们会在藏经楼内学习经典。寺院设有佛学班,由德高望重的法师讲解经论,如《楞严经》《法华经》《净土五经》等。听讲之后,僧人们会进行自我研读和静坐思惟。佛教不仅重视禅定体验,也强调解行并进。通过闻思经教,树立正见,才能避免盲修瞎练。许多僧侣还会在此时研习书法或阅读古代祖师的语录,以笔墨和文字修养心性。
晚课与禅修黄昏时分,寺内再次响起鼓声。晚课的内容与早课略有不同,更侧重于忏悔和回向。大众一同唱诵《八十八佛大忏悔文》或《蒙山施食》,将一日修行功德回向给一切众生。晚课后是个人自修的时间,大多数僧侣会回到禅堂或寮房,进行坐禅。盘腿而坐,调息摄心,观察念头的来去,不追逐、不排斥。这看似简单的静坐,却需要长年累月的功夫,也是觉悟的关键所在。
精进与清凉当夜幕完全降临,极乐寺重归寂静。僧侣们通常在九点左右养息,为第二天的修行储备精力。每日的作息周而复始,看似单调,但在佛教看来,这正是对治散漫、培养定力的最好方式。远离尘世喧嚣,并非消极避世,而是通过严格的纪律和日常的熏修,将佛法的智慧内化为生命的力量。
极乐寺的僧侣生活,没有神奇的体验,也没有浪漫的想象。它是一连串琐碎而平凡的当下,是行住坐卧间的觉照,是声声佛号中的专注。这种生活方式,向世人展示了修行并非神秘的空中楼阁,而是一种踏实而清醒地面对生命的勇气与智慧。当一个人能在一朝一夕之中保持正念,那么解脱的光芒便已经悄然照入心田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