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隆寺坐落于群山环抱之中,是一座以禅修著称的古刹。寺内古木参天,殿宇庄严,晨钟暮鼓回响千年。凌晨四点半,铁钟被僧人撞响,浑厚的声音穿过薄雾,唤醒沉睡中的寺院。僧侣们闻钟而起,披上灰布长袍,洗漱后快步走进大雄宝殿。早课正式开始。
早课诵经,梵音绕梁大雄宝殿内香烛明亮,数十位僧侣分列两序。维那起腔,众人齐声唱诵,声音低沉而有力。木鱼与引磬的节拍如雨点般清晰,经声在殿宇间回荡。早课的内容包括《楞严咒》《大悲咒》和十小咒,随后是念佛绕佛。约一个小时后,诵经声渐渐收歇,僧侣们依序走出大殿,神情安详,目光澄澈。
过堂用斋,粒米知恩七点左右,僧侣们进入五观堂用早斋。斋堂内整洁安静,每人面前只有两只碗和一双筷子。用斋时不许说话,碗筷也要轻拿轻放。饭前先唱供养偈,感恩众生供养;饭后唱结斋偈,提醒自己“为成道业,方受此食”。行堂者提着桶来回添粥添菜,动作轻柔。在兴隆寺,吃饭本身就是修行——慢一点,静一点,便能在简单食物中尝出清净的滋味。
出坡劳作,动中磨心上午寺务称为“出坡”。僧侣们换上短褂,拿起扫帚、镰刀或锄头,各司其职。有人清扫丹墀落叶,有人给菜园浇水,有人修补破损的墙垣。扫地时,扫帚所到之处,烦恼似乎也随之落下;拔草时,连根拔起的不仅是野草,更是内心的贪嗔痴。兴隆寺至今保留着“农禅并重”的传统,百丈禅师“一日不作,一日不食”的风范,就在这些看似琐碎的劳作中延续。
藏经楼中,以慧破执午斋后有一段休息时间,随后僧侣们各自用功。许多人走进藏经楼,在满架经书前静心研读。《金刚经》《六祖坛经》等经典被反复参究,批注密密麻麻。也有僧人端坐案前,用毛笔一笔一画抄写经文。写字时,笔尖与纸面接触的沙沙声,宛如心念的流淌。遇到不解之处,僧人会去禅堂请教师父,师父往往只拈花一笑,或轻喝一句,令弟子当下回光返照。
禅堂坐香,返观自性午后,禅堂是最安静的地方。一炷香燃起,僧侣们跏趺而坐,腰背挺直,双手结定印。堂内没有多余声音,只有窗外山风拂过松枝的轻响。呼吸渐渐变得绵长,杂念像云朵一般飘来又散去。坐香结束,维那用香板轻轻敲地,僧人们缓缓起身经行。经行时每一步都清清楚楚,抬脚、迈步、落脚,心无旁骛。坐禅与经行交替进行,让定力在日常动静中渐渐扎根。
晚课回向,悲智同运傍晚五点半,晚课的钟鼓再次响起。僧侣们唱诵《佛说阿弥陀经》,拜愿、忏悔、回向。一句“愿生西方净土中”,包含着对众生离苦得乐的深切祝愿。晚课之后,天色渐暗,寺内灯火稀疏。有些僧人会独自在佛前静坐片刻,呼吸与山谷同步。九点半,止静板响起,廊下灯灭,寺院沉入无边的宁静。僧侣们回到寮房,安然入睡,明日清晨又将从钟声开始新的轮回。
平常心是道在兴隆寺,僧侣的日常生活看似平淡,却处处是修行。早诵、过堂、出坡、坐禅、晚课,没有一件惊天动地的事,却将人的心性磨得细腻安稳。所谓禅意,并不是远离尘世的高深玄谈,而是认真对待每一个当下。吃饭时吃饭,扫地时扫地;不牵挂过去,不忧虑未来。这样日复一日,僧侣们渐渐把心带回最本真、最清净的所在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