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隆寺坐落于群山环抱之中,古木参天,梵音袅袅。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,钟声已穿过长廊,唤醒沉睡的万物。这是千年古刹独有的气场——一砖一瓦、一草一木,皆浸润着禅的寂静与智慧。
在兴隆寺的藏经阁旁,有一片竹林。风过时,竹叶沙沙作响,恰似一句无言的偈子。僧人们常在这里诵读禅诗,以诗入禅,以禅解诗。佛门中,文字虽为方便,却能直指人心。
禅诗:文字里的明灯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。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”这首六祖慧能的偈子,像一记清脆的钟磬,击碎我们对存在的执着。山还是山,水还是水,只是心不再被外物所染。诵读时,每字皆有回响,仿佛照见自性本来清净。
“春有百花秋有月,夏有凉风冬有雪。若无闲事挂心头,便是人间好时节。”无门慧开的这首诗,将禅意融入四季流转。在兴隆寺的茶园里,茶芽初展,老僧低头沏茶,杯中山水即是禅机。所谓“闲事”,便是因缘起而妄念生;若能放下,当下即是圆满。
诵读如坐禅寺中老和尚常言,诵诗不是念给佛听,而是念给心听。每日清晨,早课之后,大殿里便会响起阵阵低吟。那句“从来共住不知名,任运腾腾只么行”道出了禅者自在无碍的境界。读着读着,呼吸便沉下来,傲慢与烦躁如尘般落定。
有一年冬日,我随僧众在禅堂共修。窗外雪落无声,室内唯闻木鱼与诵读声。当念到“溪声尽是广长舌,山色无非清净身”时,忽然觉得山泉与远峰都在说法。那一刻,诗与禅,文字与空性,不再隔着一层纱。
诗中的开示禅诗不只说理,更常点醒梦中人。宋代宏智正觉禅师有云:“一段光明照古今,不曾迷悟总由心。”心迷则世界喧嚣,心悟则一尘不染。诵读这些诗句,如同与千年之前的禅师对话。他们毫不留情地戳破我们的虚妄,却又以慈悲手带我们回家。
“万事长将一例看,不如无事且安闲。”此句出自明末高僧憨山德清。世间苦难多因多事、多求、多攀缘。在兴隆寺后山的石径上,苔痕青翠,偶尔有松鼠跃过。走累了,便坐在石鼓上,默诵这样一句诗,顿觉尘劳尽洗。
以诗印心诵读禅诗,贵在“不忆、不拟、不随”。不忆者,不追过去;不拟者,不迎未来;不随者,不住当下。如此诵读,才能于句中透出本心。兴隆寺的晚钟回响时,师父会领大家念诵:“梦里明明有六趣,觉后空空无大千。”一字一字,将白日梦吹散。
古寺依旧,风铃叮咚。禅诗存在的意义,不是让你比别人更懂佛法,而是让你在每一个平凡的起心动念中,认得那不生不灭的自性。所谓“佛法在世间,不离世间觉”,禅诗便是这“觉”的载体。
你若问兴隆寺藏了多少偈子?师父会笑着指指山间的云。云来云去,便是诗句。你若再问“何处是禅”?他便会敲一敲你手中的茶杯,清脆的声音久久不散。诵读禅诗,不是求知,而是唤醒。
从今天起,不妨在安静的角落,读一首“禅诗”,听一句“溪声”。在兴隆寺的香火与钟声之外,让那些充满智慧的诗句沉入心底,化为观照眼前浮云的一缕清风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