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清晨,我们一行八人来到松花江畔。橡皮艇在晨雾中轻轻摇晃,江水清冽,带着北方山林特有的凉意。穿好救生衣,握紧船桨,队长老周再三叮嘱:前方有险滩,一切听指挥。我心里既兴奋又紧张,松花江的温柔只是假象,真正的考验藏在下一个弯道。
初遇激流出发不久,河道骤然收窄。原本平缓的水面开始翻滚,白色浪花像一群跃出水面的银鱼。橡皮艇猛地被浪托起,又重重落下,激流拍打船舷,水花劈头盖脸浇下来。我拼命划桨,手臂发酸,可船身仍被水流推着打转。老周大喊:“左桨!右桨停!”我们手忙脚乱地调整,终于在礁石边擦身而过。回头望去,那道急流已消失在身后,大家喘着气,却忍不住笑了。
险滩惊魂午后阳光炽烈,水面反射着碎金般的光。还没等我们放松,前方传来低沉的轰鸣。老周脸色一变:“大险滩来了!”只见河道中央凸起一片乱石,水流被撕成无数股,浪头有一米多高。我们的橡皮艇像一片落叶,被卷入漩涡。忽然,船底传来刺耳的摩擦声,艇身一歪,卡在浅石上。浪一个接一个打来,船身倾侧,冰冷的水灌进舱内。我死死抓住船舷,手指发白。老周跳下齐腰深的江水,用力推船,另一个队友也跳下去,两人喊着号子,终于把艇推出石缝。重新上船时,大家浑身湿透,有人嘴唇发紫,却没有一个人后退。
夜宿江岸傍晚,我们在一个河湾处靠岸。篝火燃起,烤湿透的衣裤,也烤着从江里捞上来的小鱼。江水在不远处轻声流淌,天边烧起绚烂的晚霞。那一刻,白天的紧张化作宁静。老周说,松花江是条有脾气的河,但也是条慷慨的河。我嚼着鱼,望着星光下的江水,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亲近感。
漂流的意义第二天清晨,我们再次出发。阳光洒在江面上,两岸的白桦林缓缓后退。经过一夜休整,每个人都更沉稳了。遇到小浪时,大家配合默契,动作整齐;遇到开阔水面,就任由小艇顺流而下,看云卷云舒。我忽然明白,漂流不只是和急流搏斗,更是在自然的节奏中寻找自己的节奏。松花江用浪花教会我敬畏,也用静水深流教会我从容。当终点码头出现在视野里时,我竟有些舍不得。上岸后回头望去,江水依旧日夜奔流。我知道,这次冒险的终点,是另一段旅程的起点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