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末的傍晚,我们驱车来到松花江畔的一处开阔河滩。这里是当地朋友推荐的露营地,远离市区喧嚣,却又不至于太过荒僻。车刚停稳,孩子们便欢呼着奔向江边,晚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,吹散了旅途的疲惫。支起帐篷的功夫,夕阳正缓缓沉入对岸的树梢,将整条江面染成金红色。江水平静地流淌,偶尔有鱼儿跃出,激起一圈圈涟漪,仿佛在欢迎我们的到来。
安营扎寨我们选了一块平坦的草地,离江水约莫三四十米,既方便取水,又能避开夜间的潮气。丈夫负责搭帐篷,我和孩子用石块在附近垒起简易灶台,捡来干柴准备生火。隔壁营地是一家三口,他们比我们早到半天,已经从江里钓上几条小鲫鱼,正热情地招呼我们晚上一起烤鱼。帐篷很快搭好了,绿色的穹顶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馨。铺好防潮垫,摆上睡袋和头灯,一个临时的家就落成了。
江畔晚餐夜幕降临,我们点亮露营灯,围坐在一起吃晚餐。主食是出发前做好的饭团,配着简单的凉菜,再加上邻居送来的烤鱼,竟有种别样的丰盛。江风稍凉,但篝火让四周暖意融融。孩子们举着树枝串棉花糖,烤得焦黄便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,嘴角沾满糖渍,笑得眼睛弯弯。大人们则喝着热茶,聊些家长里短,偶尔抬头望望星空。这里的夜空格外干净,银河清晰可见,像一条光带横贯天际。不时有流星划过,引来一片惊叹。
夜宿江边夜深了,江面升起薄薄的雾气,月光洒在水面上,碎成无数银片。我们熄灭了大部分灯,只留一盏小夜灯挂在帐篷门口。躺在睡袋里,能听见江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,偶尔还有水鸟的鸣叫,像是自然谱写的摇篮曲。帐篷外,篝火余烬偶尔噼啪作响,散出淡淡的木香。同行的孩子早已睡着,呼吸均匀而安详。我却舍不得睡,侧耳倾听各种细微声响——风穿过草丛,露珠滑落叶片,甚至能隐约听到下游某个渡口传来的汽笛声。身处城市久了,才发觉这样的夜晚多么奢侈。
清晨的告别第二天天刚亮,鸟鸣便唤醒了我们。拉开帐篷,江面上弥漫着乳白色的晨雾,太阳正努力地从雾后升起,先是一道金边,然后逐渐露出全貌,将雾染成粉橙色。我们煮了简单的燕麦粥,就着江风慢慢吃完。收帐篷时,大家默契地开始清理垃圾,把不可降解的包装袋、瓶盖一一收进垃圾袋。邻居一家更是仔细,连篝火灰烬都掩埋处理。江滩恢复了我们来时的模样,只剩下些浅浅的脚印,很快也会被潮水抹平。
离开前,我站在江边深深吸了一口气。松花江依然静静流淌,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。但我知道,这个夏夜和清晨,已经深深印进记忆里。露营不是逃离,而是与自然的一次真诚相遇——重新学会看云、听风、数星星,也重新认识简单生活的可贵。回程的路上,孩子在后座哼哼着不成调的歌,而我在心里悄悄计划着,下一次再来,一定要住上两晚,好好看看江畔的月落与日出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