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风裹着离别的味道,吹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。毕业论文的致谢写完了,宿舍的东西一件件装箱,我们也该用一场旅行,认真地和青春说一声再见。目的地选在江郎山——那座以“三爿石”闻名天下的奇山。于是,一行六人,背着轻便的行囊,坐上了开往江山的列车。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渐渐变为起伏的丘陵,再变成黛青色的远山,仿佛时光也在加速倒带,把我们从论文答辩的紧绷里,拉回大一大二时无忧无虑的春游。
初见:三爿石下的仰望抵达江郎山脚下时,天空正飘着细密的雨丝。抬头望去,三爿巨石拔地而起,像三把利剑直插云霄。雨雾缭绕其间,给棱角分明的山石蒙上一层温润的薄纱。我们买了雨衣和登山杖,在景区门口拍了一张合照——有人故作帅气,有人举起剪刀手,还有人偷偷比了个心。快门响起的那一瞬,我突然意识到,这大概是我们六个人最后一次以“同学”的身份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了。
沿着蜿蜒的石阶开始攀登,脚下是被雨水洗净的青石板,路旁是苍翠的树木和淙淙的溪流。大家边走边聊,聊起四年前刚入学时的军训,聊起一起赶过的深夜作业,聊起食堂里总被吐槽却总是怀念的饭菜。脚步越来越重,笑声却越来越响。山间的风穿过树林,带走汗水的咸涩,也带走那些说不出口的留恋。
登顶:在最高处解开心结最险的一段路是“一线天”,两侧是垂直的岩壁,只容一人通过。我们排成长队,一个接一个往上爬。前面的人回头拉一把,后面的人帮忙扶着背包。那一刻,没人计较谁走得快谁走得慢,只有相互的鼓励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。不知爬了多少级台阶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我们登上了郎峰顶。
山顶的风很大,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云海在脚下翻涌,远处的村庄和田野像水墨画一般铺展开来。我们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,翻出包里的零食和饮料,干杯,然后安静地看着远方。有人先说了一句:“以后就不容易聚齐了。”大家沉默了几秒,然后有人接话:“没关系,我们总会再爬一座山的。”没有煽情,可那个瞬间,我却悄悄红了眼眶。所谓毕业,大概就是一场告别前的同行:把这段路一起走完,然后在山顶各自出发,去向不同的远方。
下山:晚霞与不散的宴席下山的路比上山轻快得多。黄昏时,夕阳透过云层洒下金橙色的光,整座江郎山都被染成了温暖的颜色。我们走走停停,拍了很多照片:被晚霞映红的石壁、山路尽头盘旋的飞鸟、以及彼此被汗水和微笑浸透的脸。回程的车上,有人靠窗睡着,有人刷着手机,有人默默写了条备忘录:“江郎山毕业旅行,2024年6月。”窗外的山影渐渐远去,我知道,这段旅程会像一场褪色的老电影,被妥善收藏在记忆的深处。
告别:青春不是终点,而是序章后来我们常常提起这次旅行。不是因为它有多么波澜壮阔,而是因为那三天里,我们并肩走过了陡峭的阶梯,也并肩站上了万山之巅。那三爿石至今仍立在那里,而年轻的我们,把一段纯粹的时光留在了那里。毕业旅行,纪念的不是离别,而是离别前最亲密的相聚。青春不会结束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继续在我们各自的山路上流淌。未来或许会有更远的山、更辽阔的海,但这一场江郎山的雨季登攀,永远是我们青春里最明亮的一枚注脚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