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元寺是武汉汉阳的一座古刹，亦名“归元禅寺”。山门上的“归元”二字，令人想起“归元无二路，方便有多门”的禅门古训。归元，就是回归生命本来的清净，回到未起烦恼时的觉性。佛法广大，却并非远离人间；道品虽多，也只在当下一念。三十七道品，正是佛陀为修行者铺开的一条完整道路，指向生死彼岸的涅槃。
二、三十七道品：从观照到解脱三十七道品又可称为三十七菩提分，分为七组，彼此递进。四念处，是观身不净、观受是苦、观心无常、观法无我，教人从错觉中醒来。四正勤，是已生恶令断、未生恶不生、未生善令生、已生善增长，教人在心地上精勤用功。四如意足，是欲、勤、心、观四种禅定之足，令心安定，堪任观照。五根是信、进、念、定、慧；五力是由此而生起的五种坚定力量。七觉支是念、择法、精进、喜、轻安、定、舍七分；八正道则是正见、正思维、正语、正业、正命、正精进、正念、正定。这三十七法，像一级一级的石阶，从粗重的烦恼走向微细的寂静。
三、古寺中的用功归元寺的罗汉堂里，五百罗汉神态各异，有人欢喜，有人沉思，有人怒目，有人安详。游人来来往往，数罗汉、问吉凶，图一个热闹。可罗汉的沉默，更像一种开示：命运不在偶像的暗示里，而在自己每个起心动念中。佛堂中的每次叩拜，若心向外求，便只是身体的起伏；若心向内观，那就是四念处的修行。
我记得寺中一位老僧人扫地，动作缓慢而安定。他扫过落叶，也扫过砖缝里的尘土，一帚一帚，不慌不忙。旁人问他累不累，他笑了笑说：“扫地即是扫心。”这句话朴素，却含着四正勤的道理。外在的尘垢要扫，内心的贪嗔痴也要扫。所谓修行，不过是在最普通的生活中，把心扫干净。
四、涅槃就在烦恼息灭处很多人误解涅槃为死后才能到达的境界，其实涅槃是贪嗔痴的止息，是当下就可以经验的自在。当一个人不再被愤怒控制，不再被欲望驱驰，不再被妄想遮蔽，心便现出涅槃的清凉。三十七道品不是纸上的名相，而是活的修行：说话前停一停，用正语代替妄语；做事时清清楚楚，用正业断除伤害；待人起一念慈悲，用正念照见彼此的联系。
归元寺的“归元”二字，正是通向涅槃的方向。元是本来面目，是未染污的觉性；归是回返，是逆着烦恼之流而上。八正道中的正见，让我们看清轮回的苦与集；正精进，让我们不止息地趋向解脱；正定，让心在寂静中安住。所有道品汇成一句：如实知见，离苦得乐。
五、寺院之外的道路离开归元寺时，夕阳正照在寺墙上。钟声悠长，像从远处传来，又像在心底响起。三十七道品并不属于某座寺院，它属于每一个愿意走向觉醒的人。佛前的一炷香会燃尽，山门外的脚步也会走远，但这三十七种修行，可以在回家的路上继续。
涅槃不是远方的终点，而是每一步都朝向自由的生命状态。归元寺给了我们一个起始的坐标：从观照身体开始，从断除恶念开始，从一支安定的呼吸开始。若能在日用之间，把这三十七道品一步步走好，那么，归元即是涅槃，当下即是归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