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内蒙古广袤的原野上,有一处名为九龙泉的清幽之地。九股清泉从地底涌出,蜿蜒成溪,水声潺潺,仿佛大地在轻声吟唱。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,只有风过草尖的沙沙声,和泉水撞击石头的叮咚声。我带着瑜伽垫,寻一处泉边的平坦草地,铺开垫子,开始了与自然对话的晨间瑜伽。
晨光中的呼吸清晨的九龙泉笼罩在一层薄雾里,远处的山丘若隐若现。我盘腿坐在垫子上,闭上眼睛,深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满是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。随着呼气,肩膀缓缓下沉,那些积攒在身体里的疲惫,仿佛沿着脊柱一点点滑落。泉水声成了最好的冥想伴奏——它不疾不徐,像一位耐心的老师,引领着呼吸的节奏。
当晨光越过山丘,洒在泉面上,水面泛起金色的粼光。我缓缓起身,进入第一组体式。山式站立时,脚趾稳稳抓地,感受大地的支撑;前屈时,额头靠近小腿,让血液温柔地流向头部,带来清新的觉知。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慢,如同泉水从泉眼涌出,自然而不费力。
泉水边的流动随着身体渐渐发热,我开始串联起拜日式的序列。手臂上举时,指尖仿佛能触到飘动的云;下犬式中,手掌和脚掌均匀用力,脊柱像一座优雅的桥,横跨在泉流之上。旁边有一块巨大的岩石,表面被泉水常年冲刷得光滑圆润,我选择在它旁边练习战士二式——双腿稳健地打开,双臂向两侧延展,目光越过右手指尖,投向北方的旷野。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像一棵树,扎根于大地,向天空舒展枝叶。
做平衡体式时,一阵风吹来,带起几片草叶落在垫边。我有点担心摇晃,但想起瑜伽课上学过的“凝视点”,于是将视线牢牢锁定在泉眼处那一圈深蓝的水面。神奇的是,心定了,身体也就稳了。仿佛泉水的静默给了我一根无形的支柱,让我在晃动中依然保持平静。我忽然明白,瑜伽不只是身体的练习,更是面对无常时的从容。
冥想与泉水的声音阳光下,我坐在泉边的石头上,结束体式练习,进入冥想。泉水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——它不是单调的流淌,而是有层次的:近处是咕噜咕噜的冒泡声,像大地在吐露心事;稍远一点,是水流绕过卵石的哗啦声;再远处,隐隐约约有一种低沉的回响,仿佛整个草原的脉动。我试着将注意力放在这些声音上,而不去评判、不去联想。念头还是不断涌来:昨日的琐事、明日的计划、身体的酸胀、鼻孔发痒的感觉……但它们像水面上的落叶,只是轻轻滑过,随即被泉水带走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声悠长的鸟鸣将我带回当下。我睁开眼,看到几只黑颈鹤从泉边的苇丛中飞起,在蓝天上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那一刻,我的心里空空的,却又满满当当——空的,是放下了平日里的执念;满的,是充盈了这天地间的宁静。
身心的回归收拾瑜伽垫时,我蹲在溪边,将手伸进泉水里。泉水微凉,却让人格外清醒。阳光下,水珠从指间滑落,仿佛洗去了尘世的疲惫。我忽然想起瑜伽经里的一句话:“瑜伽是控制心念的波动。”在九龙泉,这波动自然平息了——不是因为努力克制,而是因为这泉水、这草原、这天空,自带一种安定的能量,让心不自觉地向它靠拢。
离开前,我回头望去,九龙泉依然在不紧不慢地涌着,仿佛已如此流淌了千年。而我这个过客,只是在一方瑜伽垫上,短暂地与之共振过。回程的车上,我闭上眼,耳畔似乎仍然回响着那清澈的水声。我知道,这次泉水边的瑜伽体验,早已不只是一个上午的练习,而是一片被印在心底的宁静。每当繁忙或烦躁时,我都能闭上眼睛,重回那个阳光洒满泉边、微风轻抚脸颊的上午,听到九龙泉的叮咚声,在心底缓缓流淌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