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去草原放风筝？朋友们听见这个计划，都笑我疯了。草原的冬天，风像刀子，雪能埋过半条腿，哪有人在雪地里放风筝。可我就是说不清为什么，总觉得在九龙泉那一片被白色覆盖的草原上，风筝一定是另一副模样。于是我们收拾行囊，把一只长龙风筝塞进后备箱，义无反顾地出发了。
初见九龙泉车行到中午，远远看见草原上有一片雾气升腾的地方，那就是九龙泉。下了车，双脚踩进松软的雪里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四周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风掠过枯草的声音。几眼泉口冒着热气，泉边的石头结着晶莹的冰花。当地人说，这里曾有九条龙戏水，泉水因此从不封冻。我蹲下身，伸手探入泉中，竟有微微的暖意。抬起头，云在蓝天上移动，雪原一直铺到天边。
风中起飞我在雪地上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，和朋友一起把长龙风筝展开。红色的绸布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鲜艳，金黄色的龙须被风吹得轻轻抖动。我们原本以为放风筝只是跑几步、拉一拉线，可真正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。风太大，风筝刚离地就被掀翻，一头栽进雪里。第二次，我们更改了方向，让风筝侧着身子迎着风，一个人举着龙头，一个人慢慢放线。等到一股稳定的风从泉边吹来，我喊了一声“放”，长龙终于摇摇晃晃地升起来。
风筝越飞越高，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一明一暗，像一条在天空游泳的鱼。线轴在我手中转动，我能感到风的力量沿着线传下来，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河在拉拽着风筝。朋友们欢呼着，有人跳起来，有人用手机拍照，还有人在雪地上打滚。我抬头看着那只长龙，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痛快。
雪地游戏阳光虽然明亮，温度却很低，每个人的脸都冻得红扑扑的。我们把风筝交给带来的线盘，轮流握线，感受它在风中的震颤。有朋友提议在雪地上写字，于是我们排着队，一步一个脚印，在巨大的雪原上踩出了“九龙泉”三个字。站在远处看，那些深色的脚印像是天空在雪地上留下的签名。还有人在风筝尾巴上系了一条蓝色丝带，风筝一飞，丝带就在空中划出流动的光圈。
夕阳收线草原上的天黑得很快，斜阳把雪地染成淡金色，风筝的影子在雪面上拖得很长。风力慢慢弱了，长龙风筝也开始低低地盘旋，像是不想降落的鸟。我一点一点收线，冰雪顺着线滑下来，打在手上，凉得彻骨。但没有人催促。我们一起把风筝从天上接回地面，轻轻放在雪上。它安静地躺着，仿佛刚刚做了一场漫长的梦。
归途回程时，车里比来时安静了许多。有人翻看照片，有人望着窗外发呆。我靠着车窗，看草原在暮色中渐渐退去，心里却还留着风筝在天空中画出的那道弧线。曾经以为冬天是荒凉的，草原是空旷的，可这一趟九龙泉之旅让我看到，只要有风、有风筝、有愿意陪你去旷野的人，寒冬也会开出花来。那朵花不是长在泥土上，而是开在雪地之上、蓝天之下，开在我们亲手拉长的那根线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