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课本里的扬州,总与运河、盐商、诗酒连在一起。大明寺,是其中绕不开的一页。它出现在讲南朝佛教的课文里,出现在鉴真东渡的章节中,也出现在唐宋诗词的注解旁。带着这些记忆走进扬州蜀冈,我决定跟着历史课本,认真游一次大明寺。
年号里的南朝烟雨大明寺初建于南朝宋孝武帝大明年间,寺名正来自年号。课本在叙述南北朝时提到佛教广泛传播,梁武帝痴迷佛学,杜牧也写下“南朝四百八十寺,多少楼台烟雨中”。大明寺正是那一时期佛寺文化的缩影。走过牌楼、天王殿、大雄宝殿,庭院里古柏参天,香火袅袅,仿佛能听见南朝钟磬的余音。
鉴真:六次东渡的信仰历史课本在讲述唐朝中外文化交流时,鉴真是不可缺少的名字。他俗姓淳于,扬州人,十四岁出家,后来在大明寺讲律传法。天宝年间,他应日本遣唐使邀请东渡。六次东渡,五次失败,其间弟子病故、官府阻挠、船沉浪打,他双目失明后仍没有停下。课本用几百字写完这段人生,读来已经震撼;站在鉴真纪念堂前,更觉心中有千言。纪念堂由梁思成先生设计,参照唐代寺院与日本招提寺金堂的风格,青瓦白墙,朴实庄重。庭前的松柏安静地立着,让历史课本中的名字变得亲切而具体。
栖灵塔:唐诗里的高度课本里的唐诗,常离不开登高。栖灵塔始建于隋代,唐代高耸在蜀冈之上,李白、白居易、刘禹锡都曾登塔题诗。李白写“宝塔凌苍苍,登攀览四荒”,刘禹锡写“步步相携不觉难,九层云外倚阑干”。后来塔毁于战火,眼前的塔是后世重建的。塔高九层,登临其上,扬州城历历在目,运河如带,长江隐约可见。忽然明白,古人为什么爱登高——站得高了,历史也在脚下铺开。
平山堂:醉翁的扬州欧阳修在扬州做知州时,在寺内建了平山堂。堂名取自“远山来与此堂平”,因为在此南望,江南诸山正与堂檐相齐。课本中的欧阳修是《醉翁亭记》的作者,那个“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乎山水之间”的太守,把滁州山水写进文学史;在扬州,他又把一座堂变成文人雅集的中心。苏轼后来三过平山堂,写下“三过平山堂下,半生弹指声中”的名句。老师讲欧苏师生情时,我只觉得遥远;此刻站在堂前,仿佛能看见他们凭栏远眺的身影。
处处是课本的影子除了这几处与课本关系最密的地方,大明寺还有欧阳祠、谷林堂等古迹。走走停停,脚下是明清石板,抬头是千年银杏。寺庙、园林、石碑、楹联,处处都有历史课本的影子。跟着课本游大明寺,不是把课文背出来逐一对照,而是在旅途中想象古人的音容,感受文化的温度。
从书本到古迹夕阳西下,栖灵塔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走出山门,又回到车水马龙的扬州城。回头看,蜀冈上的大明寺像一枚古老的印章,把南朝烟雨、大唐风云、宋人风流都盖在时光纸上。课本里的文字从此不再抽象,历史也因这一趟旅程,真真切切地走进了心里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