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州开元寺,雄踞于榕城鼓楼区,始建于梁天监年间,历经唐宋元明清,至今已逾千年。它不只是一处古刹,更是一方安顿心灵的净土。千年来,晨钟暮鼓,香火绵延,无数善信在此燃灯、礼佛、问法,也有无数游人在古榕与殿宇之间,暂时放下了尘劳。某日午后,天光澹澹,我随一场名为“禅意喜会”的雅集踏入山门,去赴一场与佛、与茶、与己心的约会。
古刹千年开元寺素有“福州第一古刹”之称。相传其前身为梁太清年间建造的“大云寺”,唐开元二十六年改名“开元”。寺内遗存多处珍贵文物:铁佛殿内供奉着一尊高约五米、重达十万斤的千年铁佛,法相庄严,低眉垂目;石槽、古井、碑刻,皆在默默诉说时光的重量。更特别的是,这座寺院与海外佛教渊源颇深,历史上曾有新罗、日本等国僧人来此参学,近代雪峰、鼓山诸宗风也在此交汇。立足此地,仿佛能听见海上丝路传来的梵呗潮音。
山门内的清凉跨过门槛,市声顿消。古榕垂荫,殿宇巍然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。与一般热闹的法会不同,这场喜会并不喧哗。参与者敛容徐行,或合掌问讯,或驻足观碑。铁佛殿内,千年铁佛低眉垂目,唇角似有若无的笑意,让人忽然明白“喜”字原本不必张扬,它可以从容地沉在心底。开元寺的“喜”,是历经沧桑后的安然,是看惯风云后的慈悲。山门外车水马龙,山门内一片清凉;喜会要做的,无非是帮人找回这片清凉。
禅茶一味喜会设在偏院。几方木案,数盏粗瓷,茶香袅袅升起。法师亲手注水、出汤,动作极慢,慢到每一缕水汽都有了重量。他说:喝茶即是观心。第一杯是苦,如众生烦恼;第二杯是涩,如修行路上的磨砺;第三杯回甘,方知一切经历皆是供养。座上无人交谈,只听见水流与呼吸。茶汤入喉时,我突然觉得,所谓禅意,不是玄奥的道理,而是在此刻老老实实地喝一杯茶,心无旁骛。禅不在书本里,不在公案中,就在端起与放下之间。
以喜相会随后是抄经。纸是浅黄,字是墨黑,笔尖落下时,周围的蒲团上都是一样的安静。有人抄《心经》,有人抄“欢喜”二字。一位老居士笑着告诉我,开元寺的喜会每月都有,不设门槛,来者自来,去者自去。“喜”不是求来的,是你静下来时,心里本来就有的一道光。抄经毕,众人将经页供于佛前,合掌回向。那一刻,窗外鸟鸣如洗,殿内笑意浅浅,所谓“喜会”,正是以法喜相见,以慈悲相待。
日影西斜,喜会将尽。走出山门,车马声重新涌来,但胸腔里好像留下了一点东西。那一点东西,是铁佛的微笑,是茶汤的余甘,是纸上的墨痕,也是千年古刹赠予每位有缘人的祝福。福州开元寺的佛教禅意喜会,教会我的不是逃避尘世,而是带着一颗平静欢喜的心,回到红尘中去。










